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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强巴林寺 看西藏最壮观的辩经
辩经前的静谧时光

早上十点,强巴林寺静悄悄的,只见成百上千双牛皮靴沿阶梯或墙角而放:牛皮底,白布包边,靴身是红布和黑布拼接而成,再是金线镶边……这一双双几乎是复制出来的靴子每日早晨都这样立于浩瀚蓝空之下,安静等待着主人们诵经归来。


一会功夫,大殿里面飘出一朵朵红云,正是喇嘛们宽大的衣袍在摆动,喇嘛们光着脚丫或走或跑,迅速找到自己的靴子穿上,大步流星往寺庙里的空地走去。

待我跑过去,那密密麻麻的黄帽子和红衣袍乱花一般,早已迷了我的眼。

刚下早课的喇嘛们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激情四射的读经书。期间,有专门提供经书的人在喇嘛群中穿梭,木板做封皮的经书大约有七八斤重的样子。尽管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那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声音还是感染了我,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中学时光,正坐在课桌上认真晨读。


念经持续几分钟后,这一千多位喇嘛们纷纷起立,分成无数个小组:或两人为一组,或数人为一组。黄帽子搁置一边,他们或站或坐,表情不再安详,分明还带着几分挑衅味道,浓浓的火药味弥漫了这个小空地。“啪啪啪啪”几个响亮的击掌声,这就拉开了西藏最壮观的辩经序幕。
在辩论中厘清正邪获得真知

藏传佛教学经是采取背诵和辩论相结合的方式,僧人若想考取格西学位(相当于博士),必须一个人与多位长老同时辩论,通过之后方有准考资格。辩论一般从缓慢的问答到急促的激辩,主要可分为对辩和立宗辩两种形式。

画面中这位喇嘛弓着腰,左手对着他前面的人,右手紧紧拽着念珠,眼神直逼前方,似笑非笑的面容中写满了“你说你说你快说”的字眼,这便是对辩,藏语称“作朗”。辩者二人,其中一方提问,另一方回答,且不许反问;告一段落后再反过来,直至一人无法问出。


辩论到深处怎能不神采飞扬,滔滔不绝?一对一的辩论当然精彩,若能舌战群儒岂不大快人心。瞧这位模样俊俏的喇嘛侧开身子,双手一前一后打开,时不时击掌提醒,愣是说得坐在地上的几个喇嘛哑口无言,这便是立宗辩:藏语称“当贾狭”。辩者无人数限制,立宗人自立一说,多人辩驳,只可回答不可反问。

立宗辩的提问者盛气凌人:他一会高声尖叫,一会单脚站立并拍掌示威,一会甩动念珠,一会踱来踱去,一会又推搡着对方,眼神中、语气中、动作中,赤裸裸地流露出奚落的气味。那咄咄逼人的气焰,那大幅度的肢体语言,不像是在辩经,倒像是有恃无恐的争吵。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辩经场面看似吵架,其实不然,这是一种既定的仪式,就连每个手势都极富深意。“高扬的右手”说明文殊智慧就在身后;“右手向下后又拉回”是希望通过自己内心的善念和智慧,救众生于苦难中。“两手相击”有三层意思:一为一个巴掌拍不响,世间一切都是众缘合和的产物;二为掌声代表无常,一切都稍纵即逝;三为清脆的响声击醒你心中的慈悲和智慧,驱走你的恶念。

在藏传佛教看来,辩经是提高个人修行的有效途径,辩经的目的不是要一较高下,而是希望通过抽丝剥茧的辩论,去伪存真舍邪归正,从而获得真知。


辩经的起源

辩经藏语称为“村尼作巴”,是藏传佛教喇嘛攻读显宗经典的必经方式,这种方式最早源自古印度。公元792年,赤松德赞从印度请来莲花生等高僧,当时在西藏也有不少汉僧,领头的叫大乘和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山怎能容二虎,这两派高僧也没有免俗,于是摆了论战擂台,誓要分出个输赢,结果汉僧吃了败战。

这次唇枪舌战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史称“拉萨论争”,这次论战的意义不在于谁打败了谁,而是奠定了藏传佛教辩经的基础。多少年过后,辩经的生命依旧旺盛,形式依旧生动,辩经的人自是热血沸腾,观看的人也是目不转睛,无形之中,辩经成了大众了解西藏的一扇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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