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谜古格王朝:在迷雾和现实中神醉穿越

  古格遗址离札达县城只有19公里的路程,它隐藏在土林莽莽苍苍的深谷中,像一个在时光隧道中驻足的老人,没有语言,更没有记忆,岁月刻下的印迹在他的脸上闪现。

  在从札达县城去往古格的途中,满眼全是望不到边的黄色硬土,我想世界的尽头也不过如此吧。我所有的关于古格的只言片语都被这无边的黄土所遮盖,但我内心却敏感地感觉到,就在这些黄土深处,有一个不被我所知,但又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我脑海中的神奇之地等待着我去探寻。

  但我又能探寻到些什么呢?

  是它的历史,它的文化,它的宗教,亦或它神秘的消失。

  下午5点,当我真的站在古格的残垣断壁中时,我被身边一种巨大的不可知的力量击倒,以致于在我给它虔诚地奉上哈达时,还灵魂出窍般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想。

  在这样一个透着“终点就是起点”的深遂又朴素的宇宙观的地方,没有人能把持得住自己。

  古格遗址占地1833平方米,密布着300多间房屋和300多孔洞窑,它耸立在300多米高的山上,土黄色的建筑遗迹就像长在土林中一样,和这里的自然环境浑然一体。

  1000多年前,强大的古格王朝就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它壮丽的历史,700多年间,古格创造了灿烂的文明,然而300多年前它却神秘地消失,10多万居民也都不知去往了何处,从此它只留给后人一个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如今,只有干燥的季节风从土林中掠过,高高耸立的断墙沉默地俯视着象泉河谷,让人发出“无语问苍天”的嗟叹。

  古格遗址虽然早在1961年就被国务院公布为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由于它位于偏僻的阿里一隅,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都少有游客,当时许多洞窟还允许造访者前去临摹里面的壁画,完好无损的藏尸洞也可以随便让人进去参观。我有一位朋友就曾在古格的洞中住了将近一年,他每天和那些放在古格中的干尸生活,全然一个能和历史对话的灵异之人,后来他说他身上的灵气没有了,他听不到历史的回音了,于是他就离开了古格。当年整个古格遗址也只有一位老人在此看管。他在这里和寂寞生活了近二十年,但他这二十年来从没感到恐怖。

  佛国盛时的壁画,带了千年不褪的恒久,和着发自残缺佛像不易被察觉的轻叹,展示混合了西域故风与天竺纱丽的繁彩。我甚至听到了供养天女清丽眉目后的叹息……也许对壁画过于贪婪了,依墙细细看过,在佛像前大拜过仍不舍离开,宏大的《礼佛图》,隆重的庆典场面,异国使节朝拜图,和繁复的歌舞升平场面让我流连忘返。

  干尸洞在古格都城遗址北部壕沟断壁的西壁上,距地面2.7米,洞内有三个室,即主洞室、西侧室、南侧室,总面积约14平方米,最高处1.2米。里面陈列着30多厘米厚的人体散骨架,破衣、破布、绳子和大小木棺等物。至于干尸洞的性质,令人费解。这些尸体是古格时期的,还是古格王国灭亡以后的?是贵族、僧人、战士,还是平民、奴隶、战俘?在干尸洞中陈放,是普遍的葬俗,还是特殊的处理方式?这些,都还是个谜。

  古格王的寝宫是古格最高的地方,站在这座早已荒废了的“房间”里可以鸟瞰到整个古格遗址和远处莽莽苍苍的土林地貌,象泉河像一条历史的链条把古格的现在和未来连接在一起,而古格的过去则被迷雾的铡刀砍断。

  在古格的最高处,我俯看着象泉河从宽阔的河谷奔涌向前,心中怅然问自己:是否它所知道,所能追忆的这一切最终会全部被它带往大海,再无从寻觅了呢?

  黄昏,我站在古格的脚下回望古格,我真难以想像,许多年前,这里曾居住过10万居民,我幻想,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满山的灯火照亮下的古格会是怎样一番辉煌壮丽的景象啊。然而现实中的古格沉默着,巍然屹立着,向脚下的苍生投去骄傲一瞥,将不可言的过去和不可知的未来深深地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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