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的乐园

  尼泊尔是三种颜色的国度,红色、黄色和白色,分别代表了三位一体的宇宙最高神明的颜色。白色是梵天——创造之神的颜色,他创造了整个印度教世界,便陷入了永恒的冥想中;黄色是保护神毗湿奴神的颜色,毗湿奴神是现世世界的维护者和宇宙万物的保护者,在印度教的传说里,他化身佛陀,建立了佛教,手里拿着海螺(象征生命起源)、*(象征季节和时间的更迭循环)和权杖(代表知识的力量);红色是毁灭神湿婆的颜色,代表着毁灭,当一个时代结束时他毁灭世界为新世界的再生做准备,“灵迦”便是毁灭神的武器。这既是一个热爱苦行的神,终年深藏在喜马拉雅的雪山里苦修,又是一个热爱舞蹈的神,独创了刚柔两种舞蹈,被印度教称为舞王,是尼泊尔最受崇拜的神。

  除此以外,在这个以印度教为国教的国度里,还存在着数以千计的神祗,佛教和印度教在这里和谐并存,甚至互相渗透吸收,让人难以区分。

  我们对加都寺院的探寻开始于史瓦亚布纳佛塔,传说古时的加德满都谷地为一片湖泊,独此处盛开莲花一朵,后来文殊菩萨开辟此山,让湖水流出,才变湖泊为盆地,让人们得以居住于此美丽仙境。

  佛塔坐落于市郊的一座小山上,沿着385级石阶攀登上去,仰头见佛塔渐行渐近,白色塔身在蓝天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庄严,塔身上绘的佛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总是直视着游人,似乎在暗示着佛的无所不见无所不知。气喘吁吁爬上山顶,俯瞰加德满都,正感叹尘世渺小、佛法无边,没留神身边却慢慢溜来几只猴子,也不顾了这佛门清净之地,一味吱呀着争抢食物,眼神里透着贪婪。呵呵,便是佛地也有不平事。

  离开佛塔,我们计划的下一站是帕苏帕提纳寺。这座坐落在巴格玛提河畔的印度教寺院,供奉着湿婆神,是印度教著名的圣地,因为这里是印度教徒举行荼毗(火化)仪式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下,巴格玛提河缓慢流动,它发源于喜马拉雅山脉,往南汇入印度教的圣河――恒河,在印度教徒心目中,这里是最圣洁的起源和结束,在巴格玛提河边死亡并将骨灰撒入河中,河水会带着死者的灵魂去到恒河,灵魂可以不用进入轮回,直接进入天堂。

  沿着河岸,几座石坛一字排开,有两座上面堆了柴薪正熊熊燃烧,空气里漫卷着滚滚黑烟,尸体焚烧时刺鼻的气味借了浓烟弥漫四周。一具用黄色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停放在石坛边,扎着黄色的花环,洒了红色的粉末,静静地等待着。石坛上柴薪已经堆好,亲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祈祷,简短的告别仪式后,尸体被抬上了柴堆,亲人们环绕着致礼,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尸体上便离开。终于有人拿了燃烧的柴点火,那一刻忽然有妇人高声恸哭,哭声却转瞬消失。在僧人安详地吟唱声中,火势慢慢大起来,浓烟顺了风,飘得很远。

  老公抓了相机冲到离火堆最近的地方抢镜头,隔了河岸,看他受不了那气味在河边呕吐,吐完依然回去坚持拍完了葬礼的全过程,在那渐浓的令人窒息的气味中,我感到有泪涌出来。不忍看下去,起身离开。

  躲不开空气中尸体焚烧的气味,却意外地看到河这边在河水中沐浴的尼泊尔男子,看他一一清洗自己的头、面、口、手、脚,态度虔诚,浑浊的河水在他眼中如琼浆玉液般圣洁。河水里漂浮着人们丢弃的死去的人的顺身衣物与器具,他却视若无睹,生与死在这里以这样奇异的方式碰撞着,却奇异地和谐而自然。

  走过桥便是一排密布的湿婆神的神坛,里面供奉了他的象征物——灵迦(男性生殖器)。一个象征毁灭的神,他的武器却是人类的诞生的根,创造导致毁灭,毁灭的目的是更新后的创造,如同死亡是走向重生的开始。也许,豁达地面对生死,才能更懂得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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