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寺默想信仰——以摄影的名义朝圣

  来拉萨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大昭寺,这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大昭寺,托起了所有佛教徒心中最神圣的大昭寺,记载了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为后人留下的不朽的丰功伟绩,它承载着一代代人对来世的向往与对佛、对神的敬畏和忠诚,体现着佛国的博大精深与不可思议,那经幡列列狂舞,佛音袅袅入耳,一次最高贵的悟,从灵魂深处浮现在脸上……

  具有1350多年历史的大昭寺,坐落在拉萨市旧城中心八角街。传说,在建寺之前,文成公主运用阴阳、五行,推测出西藏的地形似仰卧的魔女,拉萨卧塘湖恰为魔女的心脏,在此填湖建寺才能驱魔。在拉萨,有“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之称。

  大昭寺,一方遥远、神圣而纤尘不染的天界,一个可以涤荡人们精神污浊、唤醒灵魂圣地。 

  站在大昭寺的正门外,扑面而来的是燃烧着的浓浓的酥油的香味,两个大大的香炉里烟雾缭绕,那浓浓的桑烟悠悠直上,天空一片灰白,好多藏民背着香袋,不时地向香炉里洒着桑叶、松枝,寺院的广场上挂满了洁白的哈达与五颜六色的印有经文的经幡,这成为了这里独一的景观。

  在大门前,虔诚的朝圣者行着五体投地的磕头礼,大昭寺门前的一块块石板,早已被他们磨得平滑、光亮,我被这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震惊了。而这些朝圣者并不在意我们好奇的目光,他们已沉浸在自己的祈求中,渴望着借缕缕青烟向佛祖表达他们的心意。

  院中的天井挤满了正在擦洗酥油灯碗的藏民,一个个灯盏在他们面前堆成了小山,有的在往盏里添加酥油,并逐一地用香点燃,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细致和耐心。

  我随着手持酥油灯或提着装满酥油的塑料袋的藏民,加入了朝圣的人群里,进入了大殿。

  据说这里供奉的是文成公主于641年带进藏的佛祖释迦牟尼12岁等身如意宝塑像,因他是由佛祖亲自主持开光加持的,因此无比的珍贵。所有的朝圣者无不以今生能够亲见、膜拜为最大的福报和解脱,这里是朝圣者最终的向往。

  这里没有想象的那样宽敞与豪华,但却透着几分亲切,我惊奇地发现,所有的藏民几乎都在触摸——用手抚摩这里的一切,只要是手能够触摸到的地方,你看那殿内的方形柱子,如今已变成了圆形的,没了原来的棱角,变得光滑并挂着厚厚的油腻,黑亮亮的;用头膜拜每一尊佛像,那种虔诚至极的心灵对佛无限的敬仰,他们以今生作注,赐求来生,祈盼着佛力的加持;用身体去触摸,他们去亲近那充满慈悲的净土,这样与心目中通灵万物的神佛更加的接近,而磕长头时的两手合十,表达了已领会了佛的旨意与教诲,双手触额、触口、触胸更表达了身、口、意与佛相融,合为一体。

  我发现向西的大殿藏民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我好奇地走过去,啊,一定是觉悟佛——释迦牟尼12岁等身如意宝了。我不自觉地挤进去,把我买的一袋酥油敬献上去,按藏民们的规矩,用头去膜拜,顶礼,绕过佛像,到另一条腿上去感受佛的加持,一旁的喇嘛为我戴上了哈达,我好激动、好兴奋啊。我很规矩地排在队伍里,望着眼前的觉悟佛,真正领悟到什么是佛光普照。我要重新接受佛祖的佛力加持,我献上了那条洁白的哈达,从释迦牟尼佛腿前离开那一刻,我的心空空的,说不清这其中的原由,说不清为谁而来,说不清何时还会再来……我泪如雨下,在这里,接受着内心震撼的心灵的洗礼。睁开眼睛,站在空荡的佛殿中,面对释迦牟尼安详的面庞,内心宛如一片宁静的湖水。

  我按照藏民朝圣的方向,顺时针地往里走,去朝拜每一个独立的小殿,藏民们一面口诵经文,一面填加灯油,用头顶礼每一尊佛像,供养出一张张的纸币,如此的虔诚与敬畏。

  在上二楼的楼梯口,有一个圆形的石柱,中间有孔,藏民们都在听着什么,我也好奇地把耳朵贴上去,听到了轰轰的声音,身旁的藏民告诉我,那是“卧塘错”泉眼的依然奔涌的声音。啊,这大昭寺果真是建在湖面上,它是从一千只小山羊的脊背上筑起的啊。我感叹着它的神奇。大昭寺的壁画描绘了大昭寺建寺的整个过程,当年文成公主为了降妖伏魔,让山羊搬石头填平了湖泊,建立了今天的举世闻名的大昭寺。

  二楼的两个小殿,供奉着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塑像,看到这里你真的会发现,大昭寺的人情味不仅仅来自那熙来攘往的朝圣者的虔诚,还在于它的每一处几乎都显示了文成公主的伟绩,和她与松赞干布的深情及藏汉一家亲的浓意。

  原以为走出大殿就参拜完了大昭寺,一旁的老人告诉我还有好些地方没去呢,于是我跟着这位藏族老人继续前行,大昭寺外围是那一个个、一排排转动的转经筒和一些小的佛殿, 那些手拿着小小的转经筒,另一只手不停地捻着佛珠,口中永不停歇地诵着六字真言的朝圣者们,用那布满沧桑的手不停地转动那排排滚动的经筒,发出了和谐的吱吱的响声。

  藏民带我来到一个不大的经堂,一位老喇嘛盘腿坐在那里,前面跪着好多的藏民,从老喇嘛的宝瓶里流淌出来的甘露水,被人们接在手心里,喝下,拍在脑门上,我为他们的虔诚所感到,随着人流,跪在老喇嘛的面前,听着他那浑厚的诵经声,那是我所听到的最具有穿透力的来自宇宙天籁的声音。喝下捧在手中的甘露,大昭寺那沾有圣水的孔雀羽翎轻轻落在头上那一刻,我感受着佛力的加持。

  走出殿堂,那深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使得所有的鎏金饰物熠熠闪光。而脚下,正是拉萨最为世俗的八角街。

  八角街是围绕着大昭寺的一条环行的街道,是拉萨转经的中圈——帕廓,时间久了,大家就把它叫做了“八角街”。它不只是一个环形街道,而是环绕在大昭寺周围的那一整片旧式的、有着浓郁藏族生活气息的街区。街区之中,僻巷悠悠,曲途自通,宫厦套着石屋,楼群依傍着古寺。

  因为下午要去朝拜布达拉宫,所以匆匆地转了一圈,就告别了藏族的老人,离开了桑烟缭绕的大昭寺。

  晚上,我惊喜地接到了我在汉地时就结识的我的上师索南仁波切打来的电话,好啊,上师也到拉萨了。吃过晚饭,我急急地打车去了上师所入住的宾馆,兴奋地讲述着来拉萨的所见所闻和在大昭寺的感受。我站在宾馆的窗前,布达拉宫豁然映入眼帘,那样庄严、雄伟、壮观。上师说每次来拉萨都要住这家宾馆,眼前就是布达拉宫,站在高处,向拉萨俯瞰,四处都是掩映在绿树中的新式建筑,惟一八角街一带,依然飘扬着经幡,荡漾着煨桑。

  上师只要到拉萨,都要每天去八角街转三圈的,这是他的必修的功课。我要同上师一同去大昭寺转帕廓,好高兴啊。

  傍晚的八角街,人群涌动,我们置身于这些朝拜的人群中,看着身边匆匆走过的口中永不间歇地诵着六字真言的人们;看着那些怀着热爱、猎奇、漠然种种感觉夹杂在转经的队伍中,时不时地停下脚步,与两旁的小商贩讨价还价的老外们;看着那些一头珠饰、身穿鲜艳藏袍、腰间系着黑蓝相间的围裙的藏族妇女以及那头缠红丝带、腰间佩带着各式精美的藏刀的康巴汉子;看着那些身披红色袈裟、袒露着手臂,同样把转帕廓作为自己必修功课的喇嘛们;看着那些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不停地转动那小小的转经筒的老人们;看着那些风尘仆仆一路上磕着长头而来,用极端虔诚的信仰和滚烫的血肉之躯表达对佛的敬畏和忠诚的朝圣者;看着街道两旁的大大小小的、摆满了玲琅满面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佛珠唐卡的店铺;以及久久盘踞、不愿散去的桑烟,和那回荡在大昭寺上空那声声不息的法音天籁。这是怎样一幅画面啊,它是随着这如同一条长蛇在蠕动的转经的人们,不断地变幻不同场景的一幅徐徐流动的感人的画面!

  我们转到大昭寺的门口,听上师讲述着那棵相传一千三百年前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亲手栽下,枝繁叶茂,而如今只留下它那苍老的枯干的公主柳,讲述着立在它身旁的“舅甥同盟”碑。我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那传统与时尚,宗教与世俗,文化与经济的如此和谐的融合。

  转完三圈,我送上师回宾馆,一路上听他讲述自己十八、九岁时从离拉萨1300公里的家乡徒步历经数月,一路风尘地到达大昭寺的朝圣经历,讲述这里的藏民如何白天工作,晚上来到大昭寺转八角街,来磕长头。

  离开宾馆,我意犹未尽,好想看看上师所说的藏民的真正的朝拜,于是又打车又回到了八角街。这里没有了傍晚的喧哗,好多店铺以打佯关门,街上是一群群结伴朝圣的藏民们,他们豪无顾及地高声唱着六字真言,步履匆匆。在大昭寺门前,磕大头的藏民、喇嘛占据了每一个角落,有的妇女的背上还背着那正在吃奶的孩子,奇怪的是小家伙从不哭闹,大概他们幼小的心理就能体会佛国的庄严与静谧。我好不容易地找到了一席之地,模仿着他们磕起了长头。我如此的幸运,不但用脚去丈量这片神奇的土地,用心去感受这片热土所生存的人们的点滴生活片断,更幸运的是我也用我虔诚的身躯去体会、去抚摩无数朝圣者所走过的辛酸的路……

  在西藏旅游的路上,你会遇见很多的朝圣的藏民,他们在你驱车经过的漫长的路上,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丈量着大地,他们来自四面八方,从青海、从四川甘孜和阿坝、从昌都和云南的迪庆、从尼泊尔和印度,三步一个叩拜,一个匍匐,一点点,以额头叩击大地的特殊的方式,向同一个方向——拉萨挪动、靠近。朝圣者的道路是难以用我们旅游者的心情所能体会到的。他们会在路上遭遇风暴,经历肆虐的洪水,灿烂的阳光那时也变得如此的暴晒,那朝圣路的尽头远远耸立的群山,似乎变成了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岸。他们的行为成为一种壮举,让人觉得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经文——刻在大地上的经文,用生命,用灵魂在大地上书写经文的圣者。

  看到这些朝圣者,我觉得自己如此的渺小。

  从日喀则返回拉萨,第二天中午就要离开这片热土,我一夜无眠,天还没亮,我就又跑到大昭寺,我要再转七圈八角街。

  那里已有了三三两两的转街的藏民,大昭寺已是桑烟缭绕了,藏民们一边转着街, 一边不时地从香袋里抓出熏香、桑枝,口中永不停息地诵着嗡嘛呢吧咪轰……

  离开八角街,我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来自这西藏的六字真言。大昭寺、八角街——今生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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