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藏医药概论

一、历史悠久的藏医药

  一般认为,医疗活动是伴随着人类的活动而开始的。西藏高原上的藏族先民很早就开始了藏医药的原始积累,并凭借着这些早期的医疗知识与疾病作斗争。从吐蕃第一代赞普时开始,一些简单的药物知识就被应用在生产和生活中。《五部遗教》中就有“可以用赔偿的办法来对付盗贼,用亲友来对付敌人,用药物来对治毒物,用禳解来对付诅咒”的记载。那时青藏高原上的原始宗教苯教教徒已经学会使用祈卜与医药合用的方法来治疗疾病,虽然这时的医药知识很原始也很朴素,甚至还带着浓厚的巫术、宗教色彩,但毕竟是一种积极的行为,已经脱离了听天由命、任由疾病肆虐的被动局面。

  随着吐蕃社会进入畜牧和农耕时期,生产技术的提高也使得医药知识更加丰富起来。在制作酥油和酿制青稞酒的过程中,人们逐渐掌握了用油汁涂抹伤口,结扎脉口以治疗出血,利用酒糟治疗外伤等方法,还知道了饮食对人体健康的益处和害处。

  当医药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经过初步的总结,藏医药的系统理论体系开始形成了,而政治上的统一和藏族文字的统一为它的形成奠定了基础。641年,松赞干布与唐朝文成公主联姻,文成公主进藏时带去的各种典籍中就包括了医药的内容,这些医著由当时的汉族医僧摩诃德瓦和藏族大译师达摩郭夏两人编译成一部藏医著作――《医学大全》,这是已知吐蕃王朝藏医学中最早的一部经典著作。此后,松赞干布不断地向邻近的国家和地区以及内地求派医生入藏,传授医疗经验和交流医疗技术。由天竺的巴拉达札、内地的亨翁杭德和大食的嘎利诺联合编纂的一部7卷本医书――《无畏的武器》,就充分地体现出吐蕃时期的藏医学曾经吸收了这三地的古代医学精华,并加以融合而成为藏医学奠基时期的主要组成部分。可惜上述两部经典医著都已散失。

  8世纪,赤德祖赞与唐王朝联姻,金城公主入藏时再次带去各种著作,其中的医书被译成藏文后,汉族医僧摩诃衍和藏族大译师毗卢札那在综合这些译稿的基础上,编译成一部综合性医书――《月王药诊》,其中不但有外国及汉地的医学内容,也包含藏民族的医疗卫生经验,它是现存吐蕃时期遗留下来的最早的一部藏医经典著作。

  赤松德赞在位期间藏医药受到了重视,各地的医生,包括中原、古印度及冲姆地区的医生纷纷被礼聘入藏传授医学。同时,赤松德赞还召集来自藏区各地的9个青年人进行精心的培养,其中以宇陀?云丹贡布最为优秀。他不但学习藏区已有的医学知识,还多次游学行医于国外和祖国内地,经20多年的艰苦学习和实践,他广泛地吸收了各种医疗体系的精华,并以西藏人民长期积累的经验为基础,撰写成一部医著――《四部医典》。这标志着藏医学已经达到成熟阶段,成为一门独立的医学学科。宇陀?云丹贡布也因此被尊称为“藏医医圣”、“药王菩萨”。

  新宇陀生活于12世纪,是宇陀?云丹贡布的后代,曾到印度等南亚诸国学习古印度的医学著作。在寻获《四部医典》的原稿以后,他一面学习,一面把自己的医疗经验结合印度的八支医学以及中医的诊断和五行理论等,对《四部医曲》进行注疏和增补,由他修订的《四部医典》终于定型,并一直流传至今。

  从9世纪到17世纪的几百年间,青藏高原处于相对分裂割据的状态,随着地方政权的不断更迭,其前阶段的医学虽有一定的发展,但影响不太大。直到14、15世纪,藏医学才出现比较繁荣的局面,学术思想开始活跃,并形成不同的学派,其中最主要的有强巴学派和舒卡学派。

    强巴学派又称北方学派,以朗杰扎桑为代表。此派在藏区先后发现各种草药,且擅长用温热性药物治疗疾病,尤其是对一些北方常见的疾病,包括风寒湿所致的病症,也擅长使用艾灸疗法和放血术。该派名医伦汀?堆孜居美对藏医“曼汤”的绘制颇具特色,对后世的影响极大。

  舒卡学派又称南方学派,以年姆尼多吉为代表,他广泛学习,博采众长,著成有很大影响的《千万舍利》。这一派中最有影响者是舒卡?洛追杰布,他的《祖先口述》是对《四部医典》的重要注释本,至今仍为后代学习《四部医典》的重要著述之一。此派认为《四部医典》是一部藏医学家自己的论著,而不是什么佛祖的教诫。

  17世纪以后是藏医学的繁荣时期,五世达赖喇嘛阿旺?洛桑嘉措对医学很感兴趣,他的执政官桑吉嘉措对医学也倾注特殊的关注。在他的主持下,通过对《四部医典》的重新修订和注释,用通俗文体写成了《蓝琉璃》,这是至今最盛行的标准注释本。他还主持绘制藏医学“曼汤”79幅,作为学习藏医的形象教材,对后世有极大的影响。此外,他所著的《藏医史》一书也是了解藏医发展情况的必读著作。

  古代培养藏医的方式一般是师徒相传,培养规模有限。五世达赖即位不久就在拉萨哲蚌寺旁设立了一所医学校――“医学利众寺”,此后桑吉嘉措又在布达拉宫对面的铁山建立了药王山医学利众寺,使更多的人学习《四部医典》等著作,大量培养医学接班人。在五世达赖等人的鼓励和支持下,古代藏医学发展到了繁荣阶段。

  18世纪20年代,藏药学在帝玛尔?丹增平措等的努力下得到了重大发展。他通过对广大产药地区的实地调查,在学习藏医药学的基础上,著成了一部集藏药大成的经典藏药专著――《晶珠本草》,与中医《本草纲目》一样成为中国传统医学宝库中的瑰宝。

  在十三世达赖喇嘛执政时期,对医学比较重视。这时的藏医学再次得到振兴,重刻和新著了一些医书,而且在重整药王山医学利众寺的同时,在大昭寺附近创办了“曼孜康”,以发展医学和历算学。在著名医生钦绕诺布的主持下,藏医药学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并且重新补制和新增了“曼汤”,使得全套的数目达到了80幅,成为我国医学宝库中独特的珍宝。

  二、藏医基础理论、诊断及治疗

  藏医学具有独特的医学理论体系。它不但有系统的理论,而且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是我国少数民族医学中最为完整的医疗体系之一。从藏医学的发展过程中可以看到,藏族先民在总结本民族医疗经验的基础上,广泛吸收了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医疗卫生知识,并将其融会贯通到自己的医学体系中,这其中就有古印度吠陀医学和内地中医的内容。

  藏医学认为隆、赤巴、培根这三种因素(即三因)是构成人体的物质,同时又是进行生命活动不能缺少的能量和基础。在正常情况下,三者之间是平衡和协调的,因而它是生理性的正常的物质。如果三者中的某一种或几种由于某些原因出现了偏盛或偏衰的情况,原来的平衡和协调状态遭到破坏,这时身体就处于病理状态,而在这种情况下,隆、赤巴、培根就变成了病理状态的物质。要想恢复健康,就必须设法纠正偏盛或偏衰的状态,重新恢复三者原来的协调。

  隆、赤巴、培根三者有着各自的特性和功能,相互依存,彼此制约。它们的特性不仅表现在生理、结构和患病特点上,更重要的是被用来分析人体的心理素质和性格类型,应用极为广泛。

  “隆”具有粗、轻、寒、微、硬、动等性质,与中医的“气”有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样。根据功能和存在部位的不同,又可以分为维命隆、上行隆、遍行隆、下泄隆和伴火隆5种。它们是推动人体机能的动力,与生命活动的各种机能密切相关。具有这种特质的人喜欢谈笑,爱唱歌,也爱与人争吵。这类人的身体抵抗力较差,易患感冒,平日喜好酸味、苦味的食物。

  “赤巴”具有腻、锐、热、轻、臭、泻、湿等性质,与中医的“火”相似,这是一种生理活动所需要的热量,与病理上的火邪不同。它可分为5种:能消赤巴、变色赤巴、能作赤巴、能视赤巴和明色赤巴,是负责人体内脏机能活动的一种因素。具有这种特质的人容易感到口渴、饥饿,人较聪明但常表现骄傲,面色多红润。

  “培根”具有腻、凉、重、钝、稳、柔、粘等性质,与中医的“痰”相似,是正常生理状态下的物质,而非病理情况下出现的痰液。有培根丹且、培根涅且、培根良且、培根其木且和培根居5种,与人体内津液、粘液和其他水液的物质和机能保持密切的关系。这种类型的人多喜欢酸食,性情较开朗,人较长寿、富有。

  当然,人体的类型并不只是单纯的隆、赤巴、培根中的一种,而经常是几种因素的混合型。根据人体的类型,藏医在治疗、养生等方面都提出了相应的具体措施和办法。

  在生理学和解剖学方面,藏医认为人体由血、唾液、骨、髓、脂肪、肉、精等7种基本物质所构成,这些物质在体内保持一定的量,互相协调和平衡,任何失衡都将引起疾病的发生。此外,人还有三秽,即三种排泄物:汗液、尿液和粪便。它们也有固定的量,保持一定的比例,其失调同样可以引起疾病的发生。与中医一样,藏医也认为人体有五脏和六腑,前者包括心、肝、脾、肺和肾,后者是大肠、小肠、胃、胆、膀胱和三木休,只不过对它们各自的功能论述得比较笼统,但对其解剖位置以及神经等的认识都比较具体、正确。

  藏医的病因学认为疾病的病因有三个条件,即起源、蓄积和诱发。当时令、人体的五官以及起居行为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如不足、过盛或相反,都可以引起疾病,但疾病的显露还要有一个逐渐积蓄的过程,通常是在一些因素的诱发下才发病的。这些诱发因素则包括共同的诱因和特殊的诱因,前者指季节的变化、饮食起居不当、中毒及医生的识诊误治等,后者则是由于个人的先天禀赋所致,即使在相似的环境和条件下,每个人患病的机率也是不一样的。

  藏医对人体胚胎发育的认识有较高的水平。在《月王药诊》和《四部医典》中就已经可以逐周论述人体胚胎发育的情况。认为胎儿是由父亲的精与母亲的血结合而成的,把母体与胎儿比喻为田地与水塘的关系,脐带将水塘中的水分和养料输送到田地中,极形象地展现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对人的整体发育过程,更是提出人的胚胎要经过鱼期、龟期及猪期三个不同时期逐渐成熟,这一论述是十分符合进化论和现代胚胎学的认识的。藏医胚胎学的成就,在世界胚胎学发展史上是首屈一指的。

  在诊断学方面,藏医也体现出其民族特色,在长期的医疗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诊断经验,包括问诊、色诊、尿诊、脉诊和其他一些诊断方法。在问诊方面,注重对现在病史的询问,包括起病的缓急,与病情的轻重有密切关系;起病的原因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气候及生活环境是否良好;饮食起居是否有特殊之处,等等。但也强调全面分析,四诊合参,不可偏废。

  色诊,事实上与中医的望诊比较接近,但它通常只是观察颜色的变化。其观察的范围很广泛,包括人体皮肤、粘膜、舌头、齿龈,眼睛尤其是巩膜等,但这些都不是绝对化的,关键是要与患者本人在健康状态下的颜色来比较,如果有明显的不同才是病态。

  切诊,藏医中最重要的诊断法是切脉或脉珍,即医生用手指头去按切患者的脉搏,有时对诊断具有决定意义。对脉诊前的准备,藏医有较严格的要求,在诊脉的前一天,患者和医生在饮食和起居方面均需禁忌进食酒肉或性温有营养难消化或性凉影响病情的饮食,不应过饥过饱、房事过度、贪睡、语多、劳神等;诊脉的时间应以早晨太阳刚升起,病人静卧在床上,热气未呼出,冷气未吸入,阴阳调和,呼吸均匀之时为佳;切脉的位置是从两手腕部的第一条横纹向下量一寸,在骨头凸起的内侧,医生的三指平放在冲、甘、恰的部位,同时这三个部位也与脏腑的功能相对应,左侧之冲、甘、恰分候人体的心、脾、三木休,右侧分候肺、肝和肾。正常的脉象即为平脉,包括阴性脉、阳性脉和中性脉。如果身体处于病理状态,则可出现病态的脉象,其类型种类很多,包括浮、沉、细、滑、实、迟、缓、弱、紧、扁等。

  尿诊则是藏医最有特色的一种诊断方法,在其诊断学中占有重要的位置。藏医认为尿液是由饮食变化而成的,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体内的有关状态的变化。通过对正常尿液和非正常尿液的尿色、尿味、蒸汽、尿花、浮皮、沉淀的观察与综合分析,得出正确的诊断,从而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藏医的治疗方法多种多样,主要有食物疗法、药物疗法、放血疗法、灸疗法、药浴疗法、催吐法、外敷法和械治法等。其中药物疗法具有悠久的历史,占有重要的地位,它通过纠正体内的寒热盛衰等病理状态,使隆、赤巴和培根的偏盛偏衰恢复平衡,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食物疗法在藏医中也同样具有重要的地位,是一般病症的首选治疗方法。根据不同食物所具有的性味对症给食,治疗疾病。如谷物味甘,可增加人体的津液,有助于消化;而油脂性凉重且味甘,具有补养的作用。

  械治法即指用器械治疗,这体现了藏医早期的外科手术水平已经达到较高的水平。而放血疗法就是一种中等强烈程度的械治法,只要掌握好治疗的适应症、时机、手法、放血量及穴位等问题,就可以得到良好的疗效。藏医的药浴也是非常有特色的一种治疗方法,这是一种将药物熬制成药水让患者进行洗浴以达到治疗目的的方法,常用于四肢僵直、拘挛的病症。此外还有蒸汽浴和缚浴法,在辨证得当的基础上使用这些方法均可获得满意效果。

  三、独特的藏药学

  药物治疗在藏医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吐蕃时期就有了“有毒就有药”的记载。但藏药学与藏医学在早期是相互融合的,并没有单独的藏药学专著,从7~8世纪的《月王药诊》和《四部医典》的内容中就可以看出。直至10世纪才开始有藏药学的著作问世。到了18世纪,藏药学著作已约达120部,其代表作首推《晶珠本草》。这时是藏药学史上的兴盛期。

  早在公元前,藏族先民在生产和生活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某些动、植、矿物有解除人体疾病的功效,如用酥油止血,治烧伤、烫伤;用青稞酒通经活络散瘀,等等。这些经验通过言传口授保存于民间,而这一时期就是藏药学的启蒙时期。

  现存最早的一部藏医学著作是《月王药诊》。其中就记载有藏药780种,包括植物药440种,动物药260种,矿物药80余种。而到《四部医典》问世之时,其中所载的药物已达到1000种以上。6~9世纪中叶是藏医药学史上的关键时期,虽然此时的著作大都是藏医学与医药学的合著,但为后来的藏药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直至清代出现了著名的藏药学专著――《晶珠本草》,其中共载约2294种,在藏药的分类方法中是颇具代表性的。根据药物的来源、质地、生境和入药部位等将藏药分成13类,包括珍宝类、石类、土类、汁液精华类、树类、湿生草类、旱生草类、盐硷类、动物类、作物类、水类、火类、炮制类。树类又分为叶、花、果实、枝、杆、皮、树脂等7类。旱生类系草本,分根、叶、花、果实、地上部分和全草等6种。这种分类方法比较科学,至今在植物和药物分类上仍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在藏药的应用中,矿物药和动物药几乎占了用药总数的一半以上,这在其他古代传统药学中是很少见的,这可能与青藏高原的自然环境及其所形成的民族风俗习惯有密切的关系。而且藏药中有不少药物只产在高海拔的环境中,如高山雪莲花、喜玛拉雅紫茉莉等,这也是其他医疗体系中少见的。

  藏药学有其独特的理论体系,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认为药物的生长、性、味、效与所谓五源(即水、土、火、风、空)有密切关系;二是认为性、味、效是临床用药的理论基础。

  藏药有六味、八性和十七效。六味是指甘、酸、咸、苦、辛、涩六种,其滋养身体的力量依次以前者较大。具有甘、酸、咸、辛味的药物能医治隆病,具有苦、甘、涩味的药物能医治赤巴病,具有辛、酸、咸味的药物能医治培根病;八性是指8种性能,即重、润、凉、热、轻、糙、钝、锐,在临床应用中要依据对治的原则,即热性病以寒性药物治疗,寒性病以热性药物治疗,寒热并存的疾病以寒热药兼而治之;十七效指17种对治功效,寒与热,温与凉,干与稀,润与糙,轻与重,稳与动,钝与锐,柔与燥及软。总之,药物的功效是以寒热为主导的,热的效能医治寒性病,寒的效能医治热性病,只有判别清楚疾病的性质,然后用与病性相反的药性药物治疗,方能收到良好的效果。对“三因”所致的病症,也要讲求药物的性效,治疗才能得到理想的效果。如治疗隆病,宜用具有重、稳、钝、柔、润、干等药性的药物,以使体质结实,抵抗力增强;治疗赤巴病则用具有凉、稀、钝、润、软性的药物,以滋润身体;而治疗培根病则以具有辛、锐、糙、轻、动等性质的药物,使身体产生较多的热能。

  藏药的剂型也有其独特之处。常见的剂型有丸剂、散剂、汤剂、膏剂、药油、药酒和滴剂等。在配制之前应首先对原料药材进行鉴定。这包括品种、质量等,然后再按炮制通则予以加工炮制,万可按照处万刑量进行配制。最常用的剂型是丸剂,系指药物细粉加适宜的粘合剂制成的圆球形制剂,又分水泛丸、浸膏丸、酥油丸、药油丸等。藏药虽然也有汤剂的使用,但一般很少,这可能与高原地区的气压低、水的沸点低有关,在这种条件下很难将药物中的有效成分完全煎熬出来。

  藏药十分讲究对药物的炮制。一般的炮制手段有筛、刮、洗、漂、碾、炒、煅等,根据不同药物的特点而分别选用。同时也很注意选择适当的时间来采集药物。在不同的季节,根据药用的特点分别采摘其根、茎、花、叶等部位,然后去除其杂质,阴干、晒干。

  当然,藏药也有不少成药,包括二十五味珍珠丸、十味诃子散、八味石榴清肺散、九味牛黄丸、珍珠七十味等。其中的一些,如珍珠七十味对神经系统疾病的疗效显著,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声誉,深受广大患者的欢迎。

  四、藏医药学的珍品――挂图“曼汤”

  “曼汤”是藏语“医药唐卡挂图”的简称。在医学上,借助图画的形式来帮助理解其内容,阐明其道理,这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是,像藏医药史上出现的这样内容丰富、形式多样、民族特色鲜明的古代系列挂图,在世界医学史上却是独一无二的。藏医药挂图历史悠久,早在8世纪左右已有关于人体解剖测量和绘图方法的记载,可见当时即已有解剖的图画。另外文字记载中还有《药物图鉴》。这些是最早期的藏医药图画,但现今已难于见到当时的这些图画。

  13世纪以后,藏医学术上形成不同派别,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当推南、北两个学派。两派都注重医学挂图的绘制,其中尤以北方学派的伦汀?堆孜居美最善于绘制医药挂图,成为后世藏医绘制“曼汤”的重要代表人物。

  17世纪下半叶,五世达赖时期的桑吉嘉措对《四部医典》著有一部解释本,取名《四部医典蓝琉璃》(简称《蓝琉璃》),又以《蓝琉璃》为依据,从始至终组织了一整套系统的挂图,来说明全书的主旨。到1704年全部挂图的内容才绘制完成。这就是今天我们所能见到的系列曼汤的原始母本。

  据《藏医史》(全名《医学概论仙人喜宴》)记载,依《蓝琉璃》的内容绘制的“曼汤”挂图共计有79幅,其内容安排如下:

  1、第1幅描绘了藏医药的起源。画面是一座药王城,中央是藏王菩萨向其信徒及诸神讲解医药的内容。城名“善见山”,其四周布满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传说藏医药就是由药王传授而来的。

  2、第2~4幅的内容为,每幅是以一棵树的形式而出现的,用树的干、枝、叶和花果等来表示医药内容。第2幅代表人体生理功能及病理变化;第3幅表示疾病的诊断方法,计有望诊、触诊和问诊几种,其中包括望尿诊、摸脉诊等内容;第4幅表示藏医的治疗方法,包括饮食、起居、药物和外治等方法。

  3、第5幅是人体胚胎发育图。由父精母血的结合成胎开始,逐周的发育情况,共计38周,由简单而复杂,最后形成胎儿。其间要经历鱼、龟、猪三个不同的发育时期。

  4、第6~18幅是有关人体解剖构造的内容,有正面和背面之不同,其中有藏医独特的放血点、白脉、水脉、悬脉、隐脉、连接脉、络脉、命脉、骨骼、要害点等。尽管其内容与现代科学的相关内容不尽相符,但其中大多数内容颇为科学,符合实际情况,足见藏医对人体的认识是较为正确的。第18幅说明人体具有不同的体质。

  5、第19~22幅描述人体死亡的征兆及日常行为,指出人体将死亡之前出现的种种不祥征兆,以及疾病的原因、缘起和日常生活中必须注意的各种不良行为和习惯。

  6、第23、24幅介绍饮食和由于食物不洁而引起的中毒。

  7、第25~35幅分别介绍藏医学中常用的各种药物,包括矿物、动物、植物等不同种类的药物,形象逼真,色彩鲜艳。

  8、第36幅为医疗器械图,表示古代藏医应用的各种刀、剪、钻、铗等,表明古代藏医手术的发展水平。

  9、第37、38幅为藏医对疾病预防、治疗的概括。

  10、第39幅对医生品质提出严格要求,是对藏医医德的概括。

  11、第40、41幅表明藏医针炙治疗时所用的穴位图。

  12、第42~48幅指出藏医对疾病病因的认识,包括内、外、妇女等不同病种的原因。

  13、第49~52幅是人体内脏解剖图、脉道以及绘制解剖图的不同测量方法等。

  14、第53幅为可以引起人体中毒的各种毒物及其配制方法。

  15、第54、55幅是追求长寿健康的养生方法。

  16、第56~68幅分别详列藏医脉珍和尿诊的内容,十分形象而精细,内容丰富多彩、生动活泼,其尿诊尤为藏医突出的诊断方法。

  17、第69~76幅分述各种不同的治疗方法,包括泻下、催吐、灌肠、放血、艾灸、罨敷、针刺、涂搽及药浴等。

  18、最后3幅是全书的总结,从中还指出藏医传承应具备的条件。

  “曼汤”系列在古代各种传统医学体系中是绝无仅有的,它不仅是一种艺术珍品,且有文物考古学的价值,它的科学内容相当突出。仅以胚胎学的内容而论,它形象地绘制了人胚须经历鱼、龟、猪三个不同时期,这正符合人体胚胎发育过程是人类进化过程,即由简单的水生动物,逐步向脊椎动物中的鱼类、两栖类、爬行类、哺乳类进化的缩影。这一科学的见解是世界科学史上十分突出的成就。又比如有关人体内脏结构解剖图,按藏族传统的观念,认为心脏是人一身之主,犹如一国之君王,端坐在人体胸腔正中,主宰全身各种活动。但事实上人体的心脏结构并非如此。17世纪画家兼解剖医家洛札?丹增诺布对古代藏医的这一错误图画进行了革命性的改绘。他把心脏的实际位置画在胸腔正中偏左,把原来心脏朝上正中的位置改绘成心尖朝左下方的正确位置,这不仅是一个科学性的变革,更重要的是他敢于向传统观念挑战,这在一个政教合一政体的社会里,没有一种勇敢的革命意志和科学态度是根本办不到的。

  藏医“曼汤”系列挂图是藏民族对古代医学的突出贡献。这一套“曼汤”在1980年以大型画册的形式,用藏、汉、英三种文字在拉萨出版,在世界范围产生重大影响。

  五、藏医药走向世界

  20世纪初,俄国人开始翻译《四部医典》,还有人到我国携走珍贵的“曼汤”,有的现仍保存在俄国,有的则零星流散在其他西方国家。

  1949年以后,少数民族医药工作开始受到我国政府的重视,藏医药当然不能例外。除了在教学、科研和医疗方面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并取得许多成果之外,在藏医药与国外的交流方面也开始繁荣起来。

  由于藏医学的迅猛发展,受到国外各界人士的高度重视。如1995年以前,先后到西藏参观西藏藏医院的外国元首、贵宾达20多人,其中有美国前总统卡特、泰国王储、意大利总理等。藏医代表团应邀到国外访问、讲授藏医课程、诊治疑难病症以及传授医疗经验者,不在少数。1988年,在青海涅中藏医院召开的国际藏医学会议,有来自澳洲、荷兰、德国的11位国际友人参会。2000年7月15~17日在拉萨由中国民族医药学会与西藏自治区卫生厅、藏医学院联合举办了“2000年国际藏医药学术会议”,会议收到的论文500余篇;国外代表来自美国、德国、印度、日本、法国、俄国、以色列等国,以及香港、台湾地区;会上对17篇优秀参会论文(包括外国代表的论文)分别授予“宇陀杯”特别奖、金奖、银奖及铜奖。会议论文囊括藏医药学的各个领域,包括医史文献、基础理论、临床分析、药物研究、行政管理、政策制定及藏医药学现代化等问题,论文质量普遍较好。此次会议在国内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藏医药学的出版物也明显表明藏医药学已经成为国际上藏学界的热点之一。除了国际上出版的各种有关藏医药的书刊外,有关藏医药系列挂图“曼汤”的出版物也已成为藏学界注目的中心。先是在我国出版了藏汉、藏英对照版的挂图集;其后,先后于日本出版了此集的日文版;在台湾出版此集的中文繁体字版;不久,在欧美各国也先后出版“曼汤”图集,最先是俄文版在俄国出版,以后又在英、美出版了英文版,德国则有德文版。国际上出现了出版“曼汤”的热潮,也引起了对“曼汤”的研究高潮,对藏医药学的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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