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林芝&在太阳宝座下痛快地呼吸!

  在林芝,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心里面舒服”。这是具体而表象的东西,因为呼吸痛快多了。

  进入氧气充足地带--林芝

  翻过空气稀薄的米拉山,顺着欢快奔流的尼洋河一直下行。当我在一片开阔的滩地上远远地看到林芝的首府八一镇时,躁动的尼洋河已经平添了万般柔惰,徐缓地淌进镇中那片网状的河道。

  我找好住处,放下行囊,猛吸了一日气 上街吃晚饭去了。在海拔2000多米的林芝,我那饱受缺氧折磨的肺终于舒展开来。在饭馆,我一人点了两个人的莱全扫光了。用一句广告语来形容:呼吸好 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挺着吃撑的肚子到处瞎逛,八一镇的繁华在想像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暮色四合的时候,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和衣着时尚的当地年轻人。而街边音像店里时不时传来的藏族以及印巴音乐不断地提醒着我,这是在西藏,而不是外面的花花世界。但谁又能说这里不是呢?

  在尼洋河边的一个网吧里我开始翻查跟林芝有关的信息。关于林芝的历史,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西藏的史前时期,而最早的文字记录见于工布第穆摩崖石刻上。上面记载了从雅隆部落的第一代首领聂赤赞普到后来工布地区工布土王的整个历史过程。这块摩崖石刻是公元8世纪藏王赤德松赞颁赐给工布王的盟誓文书,并刻于第穆摩崖上。此后许多年工布地区都由工布王统治。

  在八一镇附近有很多景点:苯日神山据传曾是莲花生大师与苯教徒阿穷杰博斗的地方,山腰处一棵巨树常被雾气缭绕,仿佛高耸入云,被当地人称为天梯,是传说中通天之树,上挂各种经幡和祭品。当地百姓习惯将早夭的孩童装入箱内葬于该树极多的分叉之间,他们相信这样可使孩子的灵魂升天。

  此外,在距八一镇5公里的地方还有被当地藏族群众视为“圣地”的巨柏园。巨柏是西藏特有古树,巨柏园是当地藏族群众心目中的圣地。传说苯教开山祖师顿巴兴饶的生命树即是古柏。所以林中那些最大最故老的树身上总是缠挂着风马,树林中还到处都是玛尼堆,常有信徒远道前来朝拜。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此行的首选。

  在我看来,被人称为西藏的瑞士,静卧喜马拉雅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以及横断山脉这三大山脉怀抱的林芝地区,最具代表性的有三样东西:以雄险著称的雅鲁藏布大峡谷,以工布新年为看点的工布藏族和以湖光山色闻名的巴松措。而要了解林芝,仅仅停留在这些东西上是远远不够的。

太昭古城

  如果细数林芝的景点,那得从拉萨出来就开始。从海拔5000多米拉山顺着谷往下走,在浅绿色的尼洋河边上有一片宁静古朴的村落,这里就是著名的太昭古城遗址了。古城名字的由来据说跟慈禧太后有关。话说清朝时,四川总督赵尔丰领兵入藏驻守。传闻说是走了3年才通过当时的唐蕃古道来到这里。将士们刚安营没多久就爆发了辛亥革命。慈禧太后下令赵尔丰即刻回内地镇压,于是赵尔丰奉“太后昭书”返回,此地因此得名“太照”。

  其实太昭古城的历史还远远不止这些,这里还是当年川藏古道及青藏古道中路、东路的交汇点(所以这里又称为唐蕃古道驿站),在唐代时成为西藏的重要城镇之一,相传唐朝文成公主即由此进藏。元朝时这里开始设立驿站。现太昭古城保存完好,在唐蕃古道附近还有当年阵亡清军将士墓地。由于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当年戍边的清军将士只能就地掩埋。而今却已是荒草枯槁遍野,但坍塌的墓碑上字迹仍清晰可见。遥想当年,让人不胜感叹。

高原绿玉巴松措

  过了工布江达,从巴河镇进去49公里就是高原绿玉巴松措了。巴松措意为“三岩湖”,又称“错高湖”,是红教的著名神湖。

  我是搭乘县政府旅游局的工作车进去的。当然,门票就很名正言顺地混了。同车旅游局的小王不是当地人,却是个本地通,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巴松措。巴松措整个湖形状如镶嵌在高峡深谷中的一块碧玉,总长约12公里,湖面宽阔,最深处60多米。每当天气晴朗,环湖的雪山倒映湖中,黄鸭、沙鸥、白鹤等飞禽倾巢出动,浮游湖面。

  在巴松措最为有名的当数湖心扎西岛上建于唐代末年的错宗工巴寺。错宗工巴寺为土木结构,上下两层,殿供强巴佛和千手观音。最有意思的是里面供奉的三块奇石,号称镇寺之宝。其中一块上有创寺活佛桑杰林巴八岁时的脚印(当然这是无从考证的),据说可以医治腰腿疼。我抱着“有病汉病,无病强身”的宗旨让小王临床演示了一下,小王下手真狠,抱着大石头差点没把我腰砸断。

  一直一来,连接错宗工巴寺和外界的是一个靠铁索牵引的木排。以前一直由一个叫桑布的老者摆渡。我一见到桑布顿觉亲切,因为几乎所有关于巴松措的报道都有桑布摆渡的照片。“我们也可以算是半个熟人了吧”,我一厢情愿地这么想,然后满脸微笑暧昧地看看老桑布。说桑布是巴松措的明星一点都不为过。不过老人好象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巴松措的形象代言人。

  扎西岛上有两个点不得不看:首先是水葬台,现在都还留有一个圆形石臼,旁边放着一块大石头,据说是用来砸头骨的。小王说,这里在解放前是一个工布地区水葬的重要场地,这片水域也很怪,扔一条轻飘飘的哈达下去,马上就会深入水底。不过现在已经不在这里水葬了。还有一个就是号称三大奇观的三棵神树。据说其中的十二生肖树树叶上有缘人能看到属于自己的生肖。

  午饭是在湖边措高乡的一户农家吃的,几碗青稞酒下肚,主人一高兴,穿上只在工布新年才穿的服装给我表演工布新年的仪式。在金光耀眼的盛装前我一下乱了方寸,把带来的胶卷谋杀了大半。吃完这顿饭我是喝高了。在回八一镇的路上睡了个一塌糊涂。

前往流放之地--察隅

  按计划,我最后去的地方是一个叫察隅的县城。吸引我去那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人”。

  刚到林芝就听当地人说起,在距八一镇两三百公里的察隅县。一个叫下察隅的地方有一个在中国56个民族族谱里没有的绝对少数群体,由于人口稀少,只能以“人”为单位界定他们共同的属性。这让我想起类似情况,在四川和云南交界处的摩梭人。据说中国现在以“××人”称呼的就只有?人、摩梭人以及夏尔巴人。“?人会不会也像摩梭人和夏尔巴人一样有奇异的风俗”是这几天一直萦绕我心头的问题。

  色秀拉山是出发后遇到的第一座高山。现在季节已经过了,听说要是春季来这里,怒放的杜鹃花气势浩大地占据整片山头,景色极为壮观。据测算,其面积达1000多平方公里,品种达25个之多。每年4月中旬到6月底,从山脚到山顶全部开放着杜鹃花,尤其是6月份以后,整座山上全部缩放着黄色、白色、紫色、大红、浅红、粉红各色的杜鹃花堪称继林芝巨柏、雅鲁藏布大峡谷之后的又一个“世界之最”。

  过了色季拉山山口没多远有一个观景台,这里是看林海和冠有“冰山之父”美誉的南迦巴瓦峰的最佳地点。提到主峰高达7787米的南迦巴瓦峰以及它脚下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我就激动,这可是多少热爱探险的人的圣地啊。很多国内探险迷甚至把这里列为一生必去的几个地方之一,其狂热程度甚至超过了珠峰。

  去察隅县要经过林芝的波密县和昌都的然乌镇,其实走的就是川藏线。我们的尼桑车一路飞驰。路并不像传闻的那么恐怖(都说川藏线难于登天,路烂不说,时常还有泥石流和塌方阻路)。在我看来,除了老虎嘴一段有点吓人以外,其它地段简直好得伤心。这当然得多多感谢沿途都是修路养路的大军。

  从八一到察隅一般是走两天,但客车一天就可以到。这一路上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林芝是西藏的瑞士:小桥、流水、湖泊、牛羊、草场、木屋、雪山……瑞士有的这里都有,瑞士没有的这里也有。

  由于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来过察隅,所以当车一驶离川藏线后我们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一短短100多公里我们跑了几个钟头都还没见到开阔地。在离开川藏线没多久我们还看到一个无名小海子,面上漂浮的全是红透的水草,翻过一片高原草甸,顺着山谷一直下行,路介绍信永远没有尽头。每看到一个村庄都能引起车内不小的骚动,然后发现还没到。反复多次后大家都变得很是疲惫,也不再兴奋,木然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村子往车后离去。我开始怀疑路走错了。甚至担心会有印度大兵埋伏在路旁丛林里。要知道这里离印度可是很近了。以前就有当地老百姓因为寻找走失的牦牛走进了争议地区,被印度大兵碰到。当然后果就不用说了。我们就是这样在各种猜测里抵达海拔只有1000多米的察隅县城的。

  察隅县城坐落在两山相夹的地方。据说以前这里由于地势偏远,又位于气候温润潮湿的峡谷里,所以终年瘴气笼罩,忻虫猛兽横行。由于恶劣的自然地理环境,到了萨迦时期和帕竹时期(公元13-16世纪),这里成为地方政府流放犯人的首选之地。据记载,当时除了凶顽之徒以外,很多犯人都是些有各种手艺的能工巧匠,因为各种原因触犯统治者才被流放到此的。所以这片谷地到后来几乎成为桃花源一般的避世之所。我笑称察隅谷地是几百年前三藏的“硅谷”。就算是现在看来,这里也同样是一个秀丽典雅的小县城。

  ?人村落位于离县城40公里的下察隅。到下察隅镇的40公里我们开了3个钟头。倒不是路烂,主要是因为沿途都是很漂亮的峡谷地带,景色诱人。我们不停地叫师傅停车,以至于到后来我一说这地方不错,剖解人意的驾驶员就一脚刹车,我不下去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有些时候我只是顺口发表点感叹。

  过了边防站没多久就是下察隅镇。我们顺着一片遮天避日的芭蕉林上行。向导说这里是当地最有名气的地方。一块标有“剥人皮处”的大石头吸引了我的目光。看着我不解的眼神,接待我们的县贸易局局长边巴次仁热情地跟我讲解。以前?人都是住在山上的,这里的其他民族的老百姓都不允许他们下山,发扬所以,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械斗,械斗中被杀死的敌人,都被剥皮晾晒,作为战利品挂在身上。关于剥皮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人有一种习俗,家里的老父亲死后,有儿子的人家由儿子把老父亲腰上的皮肤割下来,晾干挂在腰间或做成刀鞘,以寄托哀幽暗突然变得有点阴森,老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出芭蕉林,前面不远的地方出现一座别致典雅的小屋。边巴局长说,这里是他们村长家了。由于现在正好是农忙季节,很多村民都下地去了。

  啃着村长家的老玉米,一边听边巴局长讲?人的典故。?人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文字。说到文字,边巴局长精神一振,给我们讲了那个精彩的传说-人类始祖德饶高创造大地时,阿加尼的故事,我听了笑着说那吃了字条的四子应该满腹经纶才对。
 
  村长家的客厅特别有意思。正中挂有一副大大的毛主席像。正是因为毛主席领导的中国解放战争才使?人有了平等权利,从山上搬到了山下。我们细细打量村长家客厅的布局时,外面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音乐声,仔细一听,居然是现今最为流行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我们不得不佩服流行的渗透力。

  我问边边巴局长,?人的婚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局长想了半天,介绍说,?人的婚姻主要以一夫一妻制为主,也有一夫多妻的。主要看经济实力,他们的老婆都是通过购买来的。一般用牛加上其他财物就可以购买女子为妻,生儿育女。更特别的是,丧夫的女子还可以被继承,继承者必须是平辈。

  看大家聊得正欢,我悄悄跑到厨房,村长的老婆和两个女儿正在杀鸡准备午饭。?人的“手抓鸡饭”在路上我就有所听闻。看到我的相机,女主人吓得赶紧躲开了,我失望地回头,准备离开,却被眼瓣的景象吓得退了一大步:只见整整一面墙上挂满了牛关骨,由于年代久元,很多都已经被熏得黝黑。他们为什么要把牛头骨挂在这里呢?我想,这大概是用来显示财富的吧!

  中午的手抓鸡饭是这几天我从八一镇出来后吃得最饱的一顿。用两个字形容:过瘾。局长告诉我原因,这里海拔只有1000米了。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呼吸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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