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山南--青朴:可以庄重,也可以放纵

  在诸神的地盘放纵,会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周身蔓延!

  我一直在考虑去不去青朴。因为来之前看了“猪翅膀”写的《再见青朴》,“一辆车装了59个人”的传闻让我对去青朴的行程有了些许敬畏。在海布日神山上吹风看日落的时候远在成都的朋友发来短信,短信说:“最后悔去青朴的时候没带帐篷,最后悔在青朴只待了两天。”难道“青朴”这个修行圣地真的具有无上魔力不成。

  下山的时候我对同来的哥们说:“明天去青朴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凌晨三点醒来后就再也无法人睡。打开窗户,漫天的繁星给寂寞无聊的我以莫大安慰。幽静的桑耶镇像一位静坐在月光里的居士,祥和中泛射着淡淡光辉。我叫醒了打着呼噜的哥们,他却嘟哝了两句,换了个姿势继续对付漫漫长夜。

  就这样一直坐着。渐渐地夜色的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响动,慢慢地越来越清晰: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看看表,四点半了。

  屋外街道上陆续出现了一些暗黑的身影,像一些漂浮的偌大符号在清朗的夜色里游动。“是去青朴的吧!”我这样想。赶紧起床,叫醒酣睡的朋友。等到我们爬上去青朴的大东风,车上早已是挤得密不透风了。天还没亮,车厢里黑压压的看不分明,也数不清有多少人,可能没有59个吧!

  5点30分,东风车准时出发。握着冰凉的顶蓬钢管,被汹涌的人浪挤得差点肺裂,有的人还半悬在车外。车在颠簸的道路上左右摇摆,敞篷车厢里的人也跟着左右摇晃,不时被狠狠地抛在角落里,犹如坐了一个超大号的翻滚列车。角落里不时传来几个女孩放肆爽朗的笑声,这感染了整个车厢的人。大家都跟着笑,不问缘由。我不由得想起了那部著名的印度影片《大篷车》,同样是乡间小路,同样是一路欢笑。

  我占居车厢尾部的一小块地方,面向远去的方向。天渐渐亮了,甚至已经有了零星的朝霞。车里的惰况在眼前一点一点明朗起来,大家都筷篼里的筷子一样疲惫地插在车厢里,已经没有了刚上车时的兴奋。早已经手臂酸麻的我在藏南早晨6点的清冷主气里,同样不停艰难地换着姿势。我想就算是放手“随波逐流”也肯定不会摔倒。其实车厢里早已有人放手,甚至乘大家都被颠到一角的当儿或坐或躺了。经过半天的“磨合”,我与同来的哥们采用了一个最舒服但也最别扭的姿势,那就是两个锅盖一样的啤酒肚紧贴着,一人吊几分钟车顶,另一个人就搂着对方的水桶腰。豁出去了,我宁愿受人耻笑。
 
  东风车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慢了下来,凶猛地喘着气。一个藏族小伙实在受不了啦,跳下车晃着长发绝坐而去。我也想如同他那样甩一甩长发,带走一大片灰尘,潇洒而去,但看了看远处小得还是一个白点的塔子我实在对自己的体力没有信心,吊着车尾挡板狠狠地冲动了几下就又老老实实同我那哥们“亲热”去了。最意外的是脚下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蓬头垢面地看着山坳里若有若无的房屋说,快到了吧!这老兄冒着被踩死或者被踩出屎的危险躺在车厢板上这么久,勇气的确可嘉。

  在一块略微宽阔的地方大东风停了下来。天早亮了,阳光已经洒满山头。回头看看,位于西南方向的桑耶寺已经没了踪影。而传说中的青朴,就在面前这座名为“纳瑞”的山里。

  不知道我是怎么跳下车厢的。这比五十里还漫长的十五里让我明白了什么才叫虔诚。纵观古今,古有唐玄奘西天取经,今有藏族同胞的长头万里,无不遍历心志体肤之苦,朝圣之路的魔力远非我等凡夫所能深领。举着僵直的双手环顾四野,刚入夏的青朴沟里山青水秀,泉水叮咚,倒不失为一个理想的“修仙”圣地。

  回想这一路的颠簸,突然发现这一段曲折的上路其实徒步才是绝佳的选择。突然看见朋友古怪的表情。他问我你猜这车坐了多少人。62个!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我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青朴所在的山沟呈马蹄形,三面环山,南面是逐渐开阔的山涧坡地再向前就是水域辽阔的雅鲁藏布江了。据说青朴的“青”是指这里的青氏家族,“朴”是山沟上部之意。我却没有在这里看到有老百姓居住,当然也没发现“青氏家族”的痕迹--修行者除外。

  跨过潺潺小溪,满车人转眼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林里。在山腰的一堵矮墙后面,一个红衣尼姑探头给我们一个善意的微笑。同来的哥们突然激动起来,“别动别动,我给你闪一张”。尼姑看着他挥舞的相机,明白过来,赶紧捂住脸。后面赶上来的几个当地女孩突然大笑起来,我突然发现她们就是早上车厢里大笑的那几个女孩。最后面一个戴帽子怯怯的小女孩羞红着脸用很标准很好听的普通话说:“她(尼姑)在上厕所呢。”接着又是一通暴笑。哥们提着相机落荒而逃。这露天厕所的围墙也太矮了吧!

  四周都是忙碌穿行的红衣尼姑,应该是要做旱课了。同来的朋友兴高采烈地夹杂在进庙堂的藏族人里,我却想去山上看看。胡乱吞了几个土豆后我把“辎重”都寄放在了佛堂旁的小卖部,只带了两台相机和一个脚架就出发了。

  我同戴帽子的女孩一起上山。偷偷打量她:文静的样子,怯怯的大眼睛,瘦弱的样子却戴着一顶大大的毛线帽,脸却黑里透着红润。但明显不是藏族人。或许她的父母是援藏干部吧?忍了半天的我终于找了一个机会同她搭话。才知道姑娘姓袁,南充人,在西藏大学念的书,毕业后留在乃东县旅游局工作。这次来是参加旅游局搞的职业培训,以后兼职做解说员。那一帮女孩都是一起来的。小袁的声音很好听,仿佛能抓住你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又不分明,柔柔弱弱地。这样一个宜人秀丽的女孩同我一起在宜人葱郁的山野间穿行,海拔再高都让人觉得是一大享受!

  我们不时在山涧小路旁的石壁上发现或凹或凸的石刻佛像、经文,也有喇嘛在某处石壁下搭着简易帐篷念经修行。青朴是一个能充分满足你的好奇欲和发现欲的所在,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发现一些让你惊讶莫名的圣物,相传莲花生大师、赤松德赞等吐蕃时期的著名历史人物先后在青朴修行,并于这块宝抵留有众多自然生成的圣迹。譬如青朴沟里最高的莲花生修行洞,里面就有莲花生大师的自生佛像。“自然生成”在藏语里有个说法,叫“然炯”。据说在藏传佛教前弘期结束时,还有许多经卷被埋在了青朴的大山里,所以引得后弘期早期不少掘藏师都来此掘藏,修行。所以,在青朴的任何一个发现可能都大有来历,这些圣迹也许曾经湮没于历史,或者见诸干岁月洪荒。青朴是一个人神共居之地方。这让我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相传以前的青朴修行地有108座修行洞,108个天葬台和108眼泉水。但由干年代久远,现在大部分修行洞已经坍塌了,仅存40多座,很多洞中仍住有修行者。如果说到在藏传佛教中的地位和知名度,青朴应该能与桑耶寺共负盛名。所以有人说,到了桑耶寺而不去青朴,就等于未到桑耶。

  上到半山,远远地看见一块岩壁旁矗立的白塔,周围有错落的低矮小屋。走近了才发现,白塔就修建在一整块岩石上,旁边就是一个简易的经堂,经堂外的石碑刻的藏语碑文还很清晰,据说刻的是赤松德赞以及莲花生大师的事迹。我们歇息的时候,一个老阿尼正围着白塔转经,就象上过发条一圈一圈,周而复始。

  离开白塔再向上就没路了。只远远看见对面山头的巨石上有一个艳黄色的经桶,几个人影在巨石旁晃动;更高的地方有一座庙堂,应该就是莲花生修行洞的所在。那里有几个红衣喇嘛正朝我挥舞双手。

  我大致估计了一下去对面巨石的方向,但后来还是迷路了。当我连滚带爬穿过带刺的灌木丛到巨石下的时候,小袁她们正躲在临崖的一块大石头下呆坐。原来刚才的人影是小袁她们几个女孩。

  巨石下有一间堆砌的小屋。一个修行的喇嘛正在念经。在进门的右手边有一间小屋,里面的佛像据说就是莲花生大师的自生像。直到下山的时候我才知道,小屋的顶上其实就是青朴沟里最大的天葬台。恐怖,我居然在那上面坐了半天!

  出得小屋,一块巨石被从中剖开。钻过中间的小道,外面有一块十个平方大小的地方,几个女孩正一脸深沉地在那里犯傻。背靠屏风一样的巨石,头上是猎猎经幡。再向前就是悬崖,崖下逐渐开阔的山涧坡地向远处一直延伸到吐露着浅滩沙丘的雅鲁藏布江。在这至发呆、观景、不能不说是一种享受。

  我没去就几十米远的莲花生修行洞。就地选了旁边一块足以躺三个人的岩石。静静地看风卷残云,静静地看脚下的山涧在光影里开台。山风却肆虐起来,把我的衣服鼓胀得象一面奋力的风帆,人也意气风发起来。我莫名地激动开来,顶着风对看山谷很不庄重地喊了一把嗓子。突然发现,在诸神的地盘放纵,会有一种病态的快感周身身蔓延。

出行锦囊:

  l、每逢节假日,桑耶寺早上五、六点钟都有东风大卡车搭载朝山的老乡去青朴,来回10元/人。平时间或有车去青朴,主要看人多不多了。如果包车(东风货车)的话,一般在200元上下。路程约为15里,一般要开一个多小时。

  2、如果喜欢徒步,有一条线路可供选择:从桑耶寺东门出发,一直向东,过镇外的海布日种山后,出镇约五百米处有一座公路桥,过桥后向左下到一条简易公路上,这条简易公路就是去青朴的大路了。顺着这条简易公路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大约用5~8小时左右就可以抵达青朴修行地。如果体力充沛,回程徒步时间约两个小时左右。

  3、装备:盘山路是沙土路面,路面多浮上,因此建议带上防风沙的眼镜和口罩。其次就是最好能带上爬山用的手杖。

  4、推荐行程:建议第一天在桑耶镇找个地方先住下(建议到位于桑耶寺招待所居住)。第二日乘去青朴的卡车抵达青补修行地,下午徒步返回桑耶寺,或者当晚在青朴山上住,第三天徒步返回。

  5、食宿提示:在青朴山腰佛堂旁边有一个可以提供简单住宿的小招待所,有六张床位,在此住宿每晚15元/人。山上有平地,也可以自己搭帐篷居住。招待所旁边有小卖部,可以在那儿买到罐头、饼干、方便面,山上没有餐厅和饭店。招待所里面有小厨房,可以提供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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