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旁雍措湖--世界江河之母

  离开巴嘎向西南走10多公里,翻过一道山岭,眼前豁然开朗。只听同行的小杨一声惊呼,原来是到了玛旁雍错湖畔。
  
  玛旁雍错有“世界江河之母”的美誉,是唐朝高僧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称为“西天瑶池”的地方,它确实令人痴迷沉醉。一望无际的湖面,在风平浪静时,犹如明镜,蓝天白云、雪峰峭壁倒映其中,出神入化;微风过后,拂起阵阵涟漪,像一串串笆音,引发心灵的震颤;云开雾散之际,波光粼粼,似堆金撒银,给人以富足感。
  

  玛旁雍错海拔4587米,湖水由冈底斯山的冰雪融化而来,清澈甘冽,纤尘不染。湖水最深处为81.8米,湖心透明度高达14米,是我国目前实测透明度最大的湖。围绕玛旁雍错有8个寺庙,正好分布在湖的四面八方。东有直贡派的色瓦龙寺,东南有萨迦派的聂过寺,南有格鲁派的楚古寺,西南有不丹噶举派的果足寺,西北是以五百罗汉修行的山洞为基础建立的迦吉寺,西有齐悟寺,北有不丹噶举派的朗那寺,东北有格鲁派的本日寺。我和南希教授去了离公路最近的齐悟寺。据说莲花生曾在这里修行,寺庙不大,建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远远望去像是一座碉楼。寺里的喇嘛也不多。
  
  奇特的是,玛旁雍错是神湖,它的旁边却有一个鬼湖,藏语叫“拉昂错”,意为“有毒的黑湖”。这两个湖就像是冈仁波钦的两只眼睛,从外表看来并没有多大区别,更想不到玛旁雍错是淡水湖,而拉昂错是咸水湖。有人说这两个湖像两颗心,一白一黑,白的自然是玛旁雍错,黑的就是拉昂错。人们敬仰神湖,同时也畏惧鬼湖。因为在天寒地冻的日子,走在湖边结冰的路上,很容易滑进湖里。曾经不止一次,有人连同自己的牛羊、帐篷全都掉进冰窟里。于是人们误以为有鬼怪捣乱。
  
  尽管玛旁雍错与拉昂错的含义如此大相径庭,但在自然环境中,它们也并不是从来就那么水火不相容,相传它们有夫妻关系,而且在很久以前,其实就是一个湖,后来才一分为二。在雨水充沛的季节里,玛旁雍错的水会漫过与拉昂错相隔的水沟,两湖重新连成一片。不过只有玛旁雍错的水流入拉昂错,从未听说过拉昂错的水流进玛旁雍错。1907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曾在湖边住了一个月,第一次对湖水进行全面的考察。他不但走遍了围绕玛旁雍错的所有寺庙,还测量到玛旁雍错呈蛋圆形,南面略窄,直径约24公里,湖面海拔4604米,湖面高出拉昂错2米左右。他乘夜登船游湖,有幸观赏到月光下玛旁雍错如梦似幻的湖光水色,还目睹了湖水迎来朝霞的全过程:

 

  东方发白了。新的白日的先驱者遍视着群山。像羽毛一样轻飘的薄云变成红玫瑰色,湖面上的云影使我们觉得在真的玫瑰园上面荡过似的。接着就是第一批太阳光射着古尔拉?曼答他山的峰顶,山巅耀着大红和金黄的光彩。反光就像是一身“光”制的大氅似的,向着山的东面滑下。在古尔拉?曼答他山下面浮游着的一条云带把它的阴影投在山坡上。
  
  现在太阳升起了,像一颗钻石似地闪耀着,全部奇异的地势都得到了生命和颜色。
  
  无论玛旁雍错抑或拉昂错,都是鸟的天堂。湖水中央,隐约可见一两个小岛。每到夏天气候和暖之时,就有成群结队的野鹅来此产卵孵蛋。玛旁雍错的南部有座名为“拉热”(lathe)的小岛,大约只需25分钟即可步行绕岛一周。据说过去西藏地方政府雇有三人在冬季踏着冰层来到岛上,保护岛上的小鸟及鸟蛋免受狐狸、狼的伤害,并于第二年冰层融化之前离开。有一年气候反常,冰层突然提前开裂,岛上的三个人回不去了,只好在岛上继续呆上8个月,像鲁滨逊一样,靠吃鸟蛋水草为生。
  
  在早年的苯教教义中,玛旁雍错被说成是龙神的宫殿。苯教中的“龙”是藏语klu的汉译,与汉文化“龙”的概念有所不同。汉族所说的“龙”常常是有鳞有角有脚,能走能飞能游泳的特定动物。苯教的“龙”并不以某种动物为原型,而是可以幻化为多种不同动物的人格神。它可以是鱼,也可以是蛇。苯教经典《十万龙经》将它描述为人身蛇头、人身马头、人身狮头、人身熊头等。在很多壁画、唐卡上,它往往是以美人鱼的形象出现,人头蛇尾或人头鱼尾,十分漂亮。
  
  藏族对龙神的崇拜由来已久。传说在托托日年赞之前的赞普,都是与龙女婚配的,著名的格萨尔王也是天神与龙女结合后生下的儿子。正是苯教祖师辛饶米沃切与龙女结合生下女儿以后,龙女才不再害人。本教最原始的经典《黑?白?花十万龙经》说水中有五百座龙王殿,住在里面的龙神像人类一样在水底生儿育女,守着珍珠、珊瑚、九眼珠、松耳石等,过着富裕美满的日子。人们要想发财,就得供奉龙神。奇特的是,龙神的牌位并不在楼上的经堂中,而是在楼下某处的大石头下,或在河边、湖中的某个地方。每到夏天,人们定期向这些地方献上被称为“龙药”的青稞酒、牛奶、白糖、黑芝麻、白芝麻、菊花、鱼、蝌蚪、肉、蛇皮、良种、芫荽、绿苔、海藻、干松、竹叶、仙人掌、孔雀尾等,以博取龙神的欢心。据说不同的龙药有不同的效用:干松、竹叶专门供养龙的胡子、头发;元荽能使龙神眼睛明亮,孔雀尾使龙的颜色保持鲜艳;蛇皮使龙不会掉皮;仙人掌令龙神身体强壮;肉类可增加龙的力气;黑白芝麻则补其五脏六腑……这种对龙神的虔敬,既有宗教信仰的成分,又包含着人们对一些食物药用价值的认识,也与古老的藏族人民生存的地理环境有关。地质学家、生物学家考察证明,很早以前,整个喜马拉雅山地区处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恐龙、古海鱼游弋其间,后来随着地壳的运动变化,高山隆起,在内陆留下了许多湖泊,其中包括被称为四大神湖之一的玛旁雍错。这些湖泊既为人们提供了赖以生存的水源,又为农牧业生产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凡有湖泊,周围必然水草丰美,土地肥沃。因此人们自然对湖泊怀有敬仰之情。

 

  玛旁雍错最早名为“玛垂”,或“玛垂错”,是苯教中广财龙王的名字。佛教经典说四大神湖中原有四大龙王,起初他们总是兴风作浪,危害人民。到了唐代藏王赤松德赞时期,莲花生大显神通,收服了四大龙王,使他们皈依佛法,逐渐成为藏传佛教的四大护法神。从此“玛垂错”也易名为“玛旁雍错”,有时写作“玛法木错”,藏语意为“永恒不败的碧玉湖”。这与米拉日巴战胜纳若本钦的故事一样,显示了佛教逐渐取代苯教在藏区盛行的轨迹。


  就像各教派对冈仁波钦有不同的解释一样,玛旁雍错所包含的意义也无穷无尽。传说玛旁雍错是冈仁波钦的妻子,与众多文人笔下的秋水伊人、凌波仙子相比,这位“在水一方”的佳人也许更具魅力和神气;印度人称玛旁雍错为“马拿?萨诺瓦湖”,认为这里是大神湿婆和他的妻子乌玛女神的浴池。年复一年,一拨又一拨的教徒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圣湖边,将冰凉的湖水浇在身上,捧入口中。印度一经典说,凡是身体触到马拿?萨诺瓦湖的土地,或在它的浪潮中沐浴过的人,将走进勃拉马的天堂;饮过它的水,则将升上西瓦的天宫,并免去百次轮回之苦,即便是牲畜,只要踏过马拿?萨诺瓦湖的土地,喝过马拿?萨诺瓦湖水,也同样可以升入勃拉马的天堂。“没有比得上喜马哈拉(喜马拉雅)的山脉的,因为开拉斯山(冈底斯山)和马拿?萨诺瓦湖都在喜马哈拉里。正如露水为朝霞所消逝一样,人类的罪孽也就因着喜马哈拉山的瞻望而涤荡。”佛教徒认为玛旁雍错是胜乐大尊赐给人们的甘露,可以洗尽“贪、痴、嗔、怠、妒”五毒,涤除心灵的污垢;在圣湖的四方各有一个洗浴门,东为莲花浴门,南为香甜浴门,西为去污浴门,北为信仰浴门。若在每个洗浴门梳洗一番,便能洗尽一生的罪孽,拥有无限的福祉。人们将湖水装进各式各样的容器里,同时也将神的旨意注入心底,将各种各样的希望带回家中。一滴滴圣水,既可打开天堂的大门;又如朝霞驱散晨雾,将人生的疾病烦恼痛苦一扫而光。
  
  同行的南希教授虽自称犹太人,却对藏传佛教情有独钟。她在英国伦敦大学非洲东方学院获得了博士学位。为了研究西藏,她曾经到瑞士拜一位喇嘛为师,学过三年藏语。她是个纯正的学者,也是一位严厉的老师。但这次在阿里,她很多时候更像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一路上见神山就拜,遇寺庙就叩头。这会儿又用一个可盛两三斤水的壶,装满了玛旁雍错水,并万里迢迢地带回美国,放进冰箱里,隔一阵就拿出一块,放进一个饰有小桥流水的大鱼池里。我们从阿里返回拉萨时,去了萨迦寺。寺院的喇嘛给我们每人一条加持过的红绳子,不知怎么回事,偏偏漏了南希教授。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我看她真的很想得到那条红绳子,就将自己的那条转送给她。她非常高兴,马上系在脖子上。更令我吃惊的是,过了差不多一年我在美国见到她,发现她仍然系着那条红绳子。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这样做,是信仰,还是兴趣爱好?
  
  坐在玛旁雍错湖边,南希教授说她的最大梦想是,退休后在这里买一群牦牛,找一个勤劳善良、不抽烟、不吹牛的牧民做老伴,冲破高楼大厦的囚锁,摆脱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的干扰,远离城市的喧嚣,抛弃强烈的竞争之心,从种种俗世的烦扰中解脱出来,让负重的灵魂得以喘息,一切顺其自然,安稳平和地度过余生。

  当然,她的梦想绝非空穴来风。尽管牧民们在市场经济的熏陶下,思想观念已发生很大变化,但几千年的传统仍有顽强的生命力。记得几年前,我们在藏东的色达牧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家哪户,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牧民们天天给我们送来牛奶、酸奶,我们也将蔬菜、罐头送给他们。每天晚上,我们围着一盏油灯坐在大帐篷里,有时聊天,有时讲故事;一时学唱英文歌,一时学唱藏语歌,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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