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北那曲掠影:云端的游牧

  过唐古拉山口,即进入一望无际的藏北草原———那曲羌塘大草原。

生活在云端
  羌塘的平均海拔超过了4500米,青藏高原是世界的屋脊,这里就是屋脊上的大梁。

  这里的草原几乎就要接近蓝天,这里的云以三维的姿态占领天的,让以往所见的云都因平面化的无力感淡化在心里,这里的人们都生活在“云端”。

  藏北高原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片牧场。高寒使迄今为止的一切科学手段都无法将这里改造成农田和果园。在这一片不可耕的土地上,放牧是唯一出路。这里可能是全世界最坏的牧场。尤其西部五千米以上的草场,大多像癫痢头的稀疏毛发一样,实属半荒漠之地。幸好据说由于日照强烈等原因,牧草营养价值很高,权且作为补偿。除了水灾和火山爆发,藏北几乎样样俱全:旱、虫、风、雹、雪、地震与雷殛等等。

  64岁老牧民巴桑说,藏北牧人的生活是命中注定,前辈就这个样子,后代也就这样子了吧,一顶帐篷,一群牛羊,便是牧人赖以生存的全部家当。

  牧人的感情系结在牛羊身上。牛犊羊羔自落地起便成为家庭一员。每只牛羊都给取上亲切有趣的名字。冬宰时牧人心疼那些言生,尤其是老母畜。吃了它们多年的奶,不忍心下手。所以西部屠宰法是用大针从背部刺入内脏,尽量让羊子减少痛苦;中部牧区则用绳子缠绑羊嘴,让它窒息而死。牧人们认为动刀宰杀是不可取的残酷行为。

藏北游牧生活
  56岁的扎占堆有着一张典型藏族男子的脸,坚毅、富有棱角、清澈的眼神,皮肤被太阳紫外线灼成黑色,显得很粗糙。

  一个月前,他开着拖拉机,带着女儿、外孙女翻过不远处的大山,在这里搭起帐篷,俗称“夏窝子”,开始夏季放牧。帐篷都是用牦牛毡做成的,呈八角形状,这样既可以防风防雨,也能容纳更多的空间。帐篷顶端有天窗,可以出烟气。在牧区,每家帐篷前都有一只牧羊犬,用来防狼。

  扎占堆一共有100多只绵羊和50多头牦牛。每天,天还没有亮他就要起来,把牛羊从围圈中赶到牧场里。然后回来吃糌粑,喝酥油茶。酥油茶和糍粑是他们最喜爱的食物,在碗里斟点奶茶,放一点酥油,放上糌粑,然后用中指搅拌进食。

  吃完了就坐在帐篷里用牛毛编袋子,捻绳子,午饭是风干肉,晚上偶尔下面片吃。

  扎占堆豁达开朗,他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他爱草原上的歌声。每次放牧完,他都会点上旱烟,和女儿孙子一起躺在草地上,聆听从小录音机里传来的古老的藏族民歌。

坚守与冲击
  在那曲街上,随处可以看到牧民穿着时兴色彩鲜艳的运动衫作内衣,有的人喜穿穿蓝球鞋。无论居住多么偏远的牧民,高倍数的望远镜每家必备。

  虽然城镇大多数房屋仍保持着六七十年代建造时的样子:铁皮顶的土坯房。但近两年来的新建筑影剧院、群艺馆、邮电大楼,富丽堂皇犹如鹤立鸡群,更使那些旧建筑相形见绌,寒伧难耐。

  而仅仅30年前以前,那曲城还只有几间土坯藏房几顶帐篷;仅仅10年以前,那曲城的人们还难以见到新鲜菜蔬;仅仅5年以前,那曲城还相当冷落,一条大路空空荡荡,就这么几年时间里,那曲城豁然开放,因为青藏公路穿城而过的得天优势,南来北往的车辆让这里车水马龙,原来相对封闭的秩序和人际关系也似乎解体了。

  本地人自觉或不自觉地远离了草原,远离了游牧方式,他们为游人带来的新鲜生活所吸引,他们无法对旅游者带来的大量财富视而不见,于是,他们不再以过去的眼光看待他们的生活方式。

  当然,任何一个地区的人民都会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他们如何认识现状并以何种方式与世界发生联系,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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