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西藏:背起行囊 奔向“天堂”

  西藏是一幅彩色的画卷,永远生动、明艳。西藏是摄影家的天堂,在那样一个地域,无论你的照相机瞄准哪里,都会留下鲜明灵气的画面。不单是蓝天、白云、山川、湖泊、草原、牛羊、帐篷这些自然风光无可比拟,就是那些日常生活化的物品也是斑斓多彩的。人们一踏进藏地,就会被一种色彩世界所淹没。色彩对于世代生活在西藏高原上的人们的精神与日常生活来说有着很不寻常的关系和意义。

  在西藏,到处随风飘动着彩色经幡,经幡是由红、黄、蓝、白、绿五种颜色组成,这五种颜色是藏族原始宗教中代表五种本源的象征色,后来被佛教所借用:蓝色代表天,白色代表云,红色代表火,黄色代表土地,绿色代表水。

  到达拉萨我们游览的第一站是八角街和大昭寺,整个八角街的店铺和摊位都是琳琅满目的民族工艺品,让人目不暇给,特别是装饰品,看得游人不知道如何开口。几天时间,我注意观察了藏族人民在各个方面的色彩搭配,我很惊讶于他们的审美,藏族人在色彩选择上最经典的就是上述那五种颜色,每一种颜色外都尽量选择很纯粹的原色,红色除经幡采用鲜明的大红外经常用到一种特殊的暗红,那就是赭石红,俗称喇嘛红,喇嘛的袈裟就是这种颜色,很多寺庙的外墙也采用这种红。黄色用的较多的是橙色,因此我们在商铺的匾额上和五彩的工艺品上经常看到这几种颜色为主的搭配:孔雀蓝、赭石红、绿、橙色、白。

  八角街的每一个摊位都在卖哈达,除了洁白的哈达外都有一种专门敬神和送给至亲的彩色哈达,这些彩色哈达就是由上述这五种颜色为主色,搭配上规定的图案,面对这些五彩的哈达我爱不释手,从这五种颜色哈达的色彩上,能看到了藏族色彩搭配的基调,我不能不叹服于他们搭配大胆和协调。我仔细观察到,八角街的商铺和拉萨市很多店铺的匾额大多数以这几种颜色为底子,上面的装饰和字体就选择能够跟底色协调的颜色来搭配,多数的民房也是按照这些颜色特点来装饰门窗和屋檐的。当然,除此之外,藏族生活中所有的物品都有经过装饰,象地毯、门帘,挂毯以及各种日用品都带着浓郁的民族特色的图案。

  西藏的一切都是鲜明和质朴的,很有原生态的意味,色彩的选择也是基于原生态的特点。西藏民间手工艺术品的制作的颜料是很贵重的,取用于天然矿物和植物颜料,西藏最有特色的工艺品之一就是“唐卡”。唐卡制作过程采用的颜色全部由蓝、绿、红、橙、黄、白这六色的矿石粉按比例相互调制成的,唐卡和其他一些工艺品的蓝色和绿色就是选用蓝铜矿石与孔雀石研磨成粉调制的,调制的原理与一般绘画中调制颜色的原理是一样的。由于很多工艺品上色的颜料来自于天然,所以天然化的原色就成为西藏的主色调。所以,在西藏就比较少看到粉红、浅灰这种轻盈的具有小资特点的色彩。那样一种耀眼的红、蓝、橙与豪放、质朴、刚烈的民族风格非常的相配。

  然而,西藏的色彩搭配却是艳而不俗的。我们汉民族在表达喜庆时喜欢用大红和金黄,所以大红色永远是汉族文化的主色调。民间歌舞中特别是秧歌女子上衣也大多选用红色,汉民间喜欢大面积的红色衬以大面积的绿色,鲜艳的红绿搭配是民间歌舞的主流,服饰上还有红男绿女之说法。福建有些地区以前对有福气的妇人服饰以紫衫来配红裙,在美术配色上这两种搭配都是大忌。我观察了西藏五彩哈达的配色,大面积的底色是选用鲜艳的很纯的颜色,细致的图案花纹却选择略微暗沉些的对比色或者同色系的中的色彩来搭配,虽然有对比色,但对比色面积占得比例很少,装饰的图案是以线条为主的花边图案,精巧地起着点缀的作用。除此之外,西藏的地毯,窗帘、门楣,工艺品也都很能体现这种搭配技巧。在这些装饰品上,我们很难找到大面积鲜艳的紫色,这种很难与各种颜色协调的色彩就不多见,只能看到一些暗紫色的袍子和头巾用在一些上了年纪的妇女身上,还有一些紫色细条纹的围裙,没有和其他色彩冲突。

  蓝色,是西藏最多见的颜色,除了自然界的蓝天和湖泊外,很多的装饰品大胆地选用孔雀蓝,可能与当地盛产孔雀石和绿松石有关,寺庙里精美的壁画都离不开孔雀蓝和橙色。布达拉宫里历代达赖喇嘛的灵塔用了无数的绿松石和玛瑙来装点。宫殿里壁画以蓝色为主的冷艳色调,就有区别于汉族寺庙金色为主的调子,没有金碧辉煌的感觉,但那种尊贵之气却没有减少,绿松石的蓝色同样泛发出另外一种神秘和尊贵。

  所以有人认为,在西藏任何人造的色彩,都是伪的。鲜明的色彩是藏地风光的本色,那里拥有最纯美的蓝天草原和湖泊,拥有最灿烂的阳光和朝霞,在这个纯净的高原上,大自然向人们敞露出最质朴最鲜明的颜色,随着五彩经幡飘扬在高原的每一片土地上。


膜拜西藏的最最最神圣阳光
  对于西藏,最不好描述的,就是她的阳光。说她灿烂,但怎样的程度才算是灿烂?说她明媚?但怎样的亮度才算是明媚?是的,灿烂和明媚这样的词,过分通俗,实在一般,用这样的词汇去描述西藏的阳光,显然是愧对了那轮充满了雄性风采的太阳。在被西藏的阳光晒得发红时,晒得发黑时,照射得完全睁不开眼睛时,我才觉得这阳光是那么刚烈,那么威猛。她是一种光的倾泻,光的奔腾,光的瀑布,从九天之上,狂野地飞泻而下,将一个辽阔的青藏高原,照射得山是山,水是水,树是树,草是草,一点不黏糊,丝毫不朦胧,没有暗角,惟有亮堂、清晰、分明,使人宁静,也叫人疯狂。

  在西藏的阳光下,我就想喊,想吼,或者是胡乱狂叫,而且声音是越大越好,最好是在峡谷间撞出金属般回声,最好是经久不息,让这歇斯底里的狂叫声,梭子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光线中穿来穿去,织一条光与声的哈达,献给这个世界屋脊和她的民族。就想大声唱歌,让飞出胸膛的歌声被这阳光晒亮,晒红,晒得像一匹野性十足的枣红马,在山野间奔驰,在旷野里扬鬃,给西藏高原留下一串心灵之马激越的蹄音。

  在如此明丽的阳光下,谈恋爱,与心爱的人儿在一起,总有一种彼此拥抱着滚过整整一面山坡的冲动。是的,在西藏,没有搂抱着恋人滚过几次山坡,这哪里够得上热烈,称得上爱情?因此,藏民族的爱,阳光一样强烈,阳光一样亮堂,阳光一样炽热。在这样的爱中,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卿卿我我,就显得文弱,变得萎靡,惟有阳光一样热烈与灿烂的爱,才配这高原,才会有高原人的风采。

  在刚烈而威猛的阳光里,就是再萎靡、再猥琐的灵魂,也会被晒得强健与粗犷。所以,那些藏族汉子,全都那么健壮,像松,像塔,像大山,与他站在一起,立即感到矮小、单薄、寒碜,就暗暗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藏族人。而那些藏族姑娘,全都那么健美,她们脸蛋上的高原红,像霞,像火,像太阳,冲着你一笑,立即感到无限的温暖,不尽的热情。面对着粗犷而又厚实的藏族人,就觉得西藏的阳光是一把刻刀,一定要刻出这样一个人种,才足以匹配西藏,才足以立足高原;就觉得西藏的阳光是补品,惟有祖祖辈辈都被她补着,才有这样的血统,才有如此的强健;就觉得西藏的太阳是一个巨大的喷头,喷出那么多阳光雨,把偌大一个西藏高原,洗得明净,洗得透亮,让人一看,就透着心窝地舒畅。

  在西藏的阳光里,那些山,钢蓝;那些树,翠绿;她的空气,没有浮尘,吸上一口,淤积在肺腑深处的浊气,立即被荡尽。她的河流,那么清澈,那么明净,每一朵浪花都晶莹得脱俗,每一层波浪都透明得纯真,那些旋涡,回旋着的似乎不是水,而全是明净、清澈、鲜亮等等这样一些词汇。在这样的环境里,藏民族的房子,就显得尤其艳丽和华贵。那些房屋,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是大红色的,被阳光一照,那一个个红色的窗户就像是一个个相框,站在房子外看,它里面镶嵌着藏族姑娘甜美的笑脸;站在房子里看,它里面镶嵌着雪域高原的风光。在这个相框里,牛羊在远处的山坡上吃草,河流在它们的身边静静地流淌,那些翠绿得淌汁的树叶,在微风中悠然地轻摇着,像在舞蹈,像在歌谣,又像在述说。而那远处的人家,就成了这个相框里的风景之一,依然是红红的窗户,红红的房檐,红红的廊柱。因此感到,这边山坡的藏家与那边山坡的藏家,就彼此成为风景,你看这边的房子是那么艳美,我看那边的房子还是那么艳美。在如此艳美的相框里,藏族人,就世世代代繁衍与生息,直到永远。

  最使人感到神圣的,是阳光下的寺庙。那些寺庙,或是在山凹里,或是在山坡间,或是在山顶上,无论在哪里,全都是那么庄严、肃穆、宁静而圣洁,而且十分透亮与醒目。在晨曦中,当整个高原还是一片黛青色,而寺庙就已经非常明亮了,它洁白的墙、朱红的窗、五彩缤纷的檐,似有圣光,又像有神韵,以一种“万绿丛中一点红”般的灿然,吸引着心灵,呼唤着灵魂。而在黄昏中,从云霞里射出的夕光,奇就奇在正好照射在寺庙上。这时候,寺庙的四周,沉静下来了,幽暗下去了,呈现出一片宁静的墨蓝。在无边的墨蓝中,惟有寺庙,光辉得像在燃烧,明亮得像在雄浑地唱着一曲不朽的圣歌。望着此刻的寺庙,就觉得它与阳光融为一体了,或者,是太阳派来的使者,是神灵献给西藏的灵魂,否则,它就没有这么耀眼,没有这么光亮,就不会如此地灵光四射,辉耀苍茫。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那一代又一代的朝圣者,为什么要跋涉千山万水来朝拜心中的圣地,因为这明净、这透亮、这辉煌,是天堂里才能有的,走向天堂,其实就是走向明净与辉煌。

  在太阳完全沉下去后,天空中依然还有余光,这时候,站在远处了望,那山崖上寺庙的剪影、经幡的剪影,是暗红色的,像远梦,像圣歌,像凝固的钟声,又像圣者的背影,或者像天堂的幻影。望着寺庙和经幡的剪影,心头的浮躁就被抹去,血管中的欲望就彻底沉寂,剩下来的,只有神圣与庄严,满当当地装满心灵。这样的时刻,不愿离去,只想坐在剪影的对面,遥遥相望,静静地想,深深地去感受、去领悟、去发现……西藏的阳光勾勒出的寺庙与经幡的剪影,雄浑、苍茫、悠远、厚重而又深邃,潜心读上一个黄昏,就足以影响漫长的一生。

  如果说阳光是因为有物体的折射才变得有意义,那么,西藏的阳光如此地光亮,是不是因为她的山、水、人本来就明净得如镜子,所以才使得这里的阳光无比地灿烂与辉煌?如果就是这样,那么,朝拜山,朝拜水,朝拜神,其本义就是在朝拜太阳。

  是的,世间的一切朝拜,归结拢来,就是在朝拜光明,而太阳就是光明的象征。在西藏这块土地上,无论是土著民族,还是来自于远方的游人,她的阳光,总会使人感到神圣,总能把人变得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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