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国:壁画中走来的“旋”女

  古格是孤独的,以至于我们很难在壁画中揭开它的神秘。

  那些壁画上的少女,在湖光山影下,翩翩起舞,清澈的湖水折射在她们眼里,她们在跳一种舞,这种舞在当地被叫做“旋”。

  第一次走进古格,虽然苍穹下的城堡废墟使视觉强烈震撼,但保存得最为完好的殿堂壁画却深深把我吸引。

  阿里的向导告诉我们,在他从小生活的那个村子里,姑娘们都爱跳一种叫做“旋”的舞蹈。据说,在古格遗址的壁画中,她们至今还栩栩如生,面若桃花。

  那些古格人留在壁画上的民间舞蹈,至今和扎达县流传的舞蹈、服饰都非常相似。当时古格的臣民,即现在生活在札达县,象泉河谷地一带的村民。

  我想起好几次我们翻山到阿里去的时候,沿途也看到那些美丽的女子,她们手拉手,交叉着,然后披着一个漂亮的披风,跳一种节奏非常缓慢的舞蹈。细心的我赶紧用镜头抓拍下来。

  当我把这些阿里湖边的少女们的照片和壁画上的舞蹈相比较,发现两者竟惊人地相似。没想到这种奇怪的舞蹈真的来自古格白殿、红殿中掩埋百年的壁画。

  古格壁画的题材比西藏其他地区丰富得多,既有宗教的,又有世俗的。通常以绘制的大像或塑像背光为主体,四周或两侧排列相关的各类小像。佛传故事多以分幅长卷或分幅组合的形式绘制,礼佛、庆典乐舞、商旅运输等内容则多为单幅长卷或组合长卷的形式。佛界造型在遵守造像量度的前提下尽可能表现出丰富的神情、姿态,少有僵化呆板之感。特别是在绘制佛母、度母、神母供养天女等题材的造像中,创造出一种身材修长、隆乳丰臀、腰肢婀娜、容貌姣好的美女形象,可以被看作是西藏壁画中最为优美的女性人体造型。古格壁画中的人物百态似乎没有严格的规范,除了国王家族和礼佛图中的僧人外,其它人物多为画匠的即兴之作。相貌、神情、动作奇形善变,服饰、用具也丰富多彩,完全是古格王国时期的真实写照。

  那么如今生活在象泉河谷地的这些老百姓是否就是古格王国原来的臣民呢?

  我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谜团。

  当王国已经一去不复返时,生命还会不断地繁衍,古格的血脉也许就这样悄悄地流淌在今天阿里的人群中。这里的人们依旧尊崇着祖先的信仰,耕种着先人留下来的土地。

  在古格,拍摄工作持续了两个月,我的体力已耗到了极限,全靠顽强的精神支持着。可我还亲自动手,绑扎起一个两米多高的脚手架,爬上爬下,端举相机,对着那些美丽神奇的图案一一聚焦。阿里扎达地处偏远,供应困难,所以物资匮乏,考古队的食品只有大米、挂面和各类罐头,没有蔬菜和新鲜肉类。最困难的日子里,我每天只打开一个罐头,把午餐肉切成薄片,每一碗放两片,就是每人全天的营养了。我们把厨房设在一个低洼的洞窟中,有一天忽降暴雨,厨房里大水漫灌,全体队员参与抢险,在门口筑起堤坝,拿脸盆往外舀水,整整干了三个小时。可是大米和挂面已被古格的雨水浸泡个透彻。当我饿着肚子继续工作,随着最后一次按动快门的声响,我虚弱地颓然倒地。夜里,我发起了高烧,大脑也进入半昏迷状态…… 

  侧记:1997年的夏天,在经过充分准备并获国家文物局批准后,我们终于在这年对皮央遗址中的几处重要的佛寺与石窟遗址进行了正式的考古调查试掘,并取得了重大的收获。

  一大批埋藏在废墟下数百年的佛教秘宝得以重见天日,让世人得以窥见古格王国时期皮央的佛教艺术风貌。

  这次考古试掘的总面积,仅仅不过是皮央遗址总面积的百分之一左右,更多的秘宝还封存在皮央遗址的黄土之下,等着我们去寻宝探秘。

  文献中称东嘎皮央是古格王国的“别宫离馆”,从现有的发掘成果来看,它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发展水平上,可以说与传统的古格都城札不让真有些难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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