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西藏:在明媚阳光下思考信仰

  我是带着惟恐自己被这片圣土抛弃的忧虑踏上西藏之旅的。忐忑不安地走入神奇,又兴奋不已地走出神秘,惟一的感受是,必须百倍小心地顺从自然,必须万般虔诚地感谢西藏!

感谢它漫无边际的空廓和无穷无尽的神秘
  西藏位于中国的西南边疆,面积120多万平方公里,约占中国总面积的八分之一。这里地广人稀,人口密度虽然每平方公里不足两人,但它却有着十分丰富的动物、植物、地热和矿藏资源。金沙江、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以及亚洲著名的恒河、印度河、湄公河等河流的上源都在这里,是我国河流数量和国际河流分布最多的省区。西藏被人们称为世界屋脊。在我们这个星球上,它与太阳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当昼与夜的分界线随着地球的自转从中国的东海岸缓缓向西移动的时候,四千公里以外的珠穆朗玛峰已经迎来了第一线曙光。神秘感是西藏永久的魅力。它的神秘既来自于一系列巨大的山系、高原和令人恐怖的空谷、湖盆,也来自于那些靠人类目前的智慧程度尚不可能完全认识的传说,而更多的是来自于它神圣奇幻的宗教色彩。在藏文经典《西藏王统记》里有一个关于西藏的传说。说是南海普陀山的观世音菩萨给一只由神变成的猕猴受了戒,命令它到西藏的雪域高原上来修行。这神猴在山洞里遇到了一个女魔,要他破戒与自己成亲,否则女魔就要嫁给妖怪,并且生下无数的小魔小妖,使雪域高原成为魔鬼的世界。神猴左右为难之际,只好去求助观世音菩萨。为了解除下界的苦难,菩萨答应他们成亲。自那以后,一代又一代众猴吃着五谷,尾巴开始变短,嘴巴开始说话,最后变成了人,成为雪域高原上藏族人的先民。这个故事从古代流传到今天,与近代科学关于人类起源是从猿到人的研究结果不谋而合。西藏“人皆好佛”,“风俗信重喇嘛”(《西藏志》),事无巨细都要求神拜佛。佛教信仰体现在西藏人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绝大多数人从早到晚、从生到死、一举一动,无不与佛教联系起来。信教藏民认为,神无所不在,无时不在。天、地、水三界都有神,高山、河流、岩石、泉水和树木等,都是神可能栖身之所,甚至家庭里也有家神,每个人身上也附着种种神灵。因此,西藏人从出生第一天起直到生命的结束,要和各种各样的神灵打交道。为了方便人们与神打交道的需要,西藏建了许许多多的寺庙,也应运产生了许许多多的僧侣。初入西藏的人,会恍若走进一个庞大的寺院——到处都见身披袈裟的僧人,满目皆是香烟缭绕的寺庙。目前,在西藏各地有1700多座寺庙,小到只有一所土房、一顶帐篷,大到足以相当于一座城镇。据记载,四十年代末西藏的人口总数不到100万,九十年代末增加到220万左右,而各地僧尼加在一起最多时曾达到近20余万之众。拉萨三大寺之一的甘丹寺大殿,可以同时容纳三千喇嘛进行法事活动;而全藏最大的哲蚌寺仅住寺僧人甚至超过一万,大殿一次可以容纳七、八千喇嘛接受活佛的传经布道。西藏佛教供奉的神像数量之多难以统计,大体上分为安息善相的显宗神佛像和愤怒怪异的各类密宗神佛像。就一般而言,释迦牟尼、观音、文殊、普贤、地藏、度母等佛像受到特别崇拜,并排列在比较重要的位置上。人们相信上述诸神不但管人的今生,而且管人的来世。正如藏族谚语所说,他们“今生是统治者,来世是提携人”。笼罩着西藏高原的缕缕佛光,使得这块具有无穷魅力的土地越发显得神秘起来。

感谢它对大自然不屈不挠的抗争和聪明绝顶的适应
  从上古时代起,地球的每个角落就已经遍布了人类的许多民族。然而,一些生存环境比西藏优越的多的民族,却带着他们所创造的文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西藏却以它的聪慧和包容让人类三大古文明在地球之巅汇聚,使它得以掌握外面世界许多有益的信息,西藏人也以自己的坚韧和倔强抗御了寒来暑往的艰难和困苦。西藏主要的粮食作物是青稞麦。炒熟的青稞磨成了面粉叫做糌粑面。糌粑面加上酥油茶用手揉捏成团,就成了藏区牧民的主食——糌粑。长期在野外放牧,这种非常方便的烹饪方式自然有它的道理。为了抵御高原的严寒和恶劣的气候,这里的人们食用大量的牛羊肉来补充体能。刚杀的牛羊胸腔里有很多血,人们把剁碎的肉、糌粑面和盐放进血水里搅拌,然后灌进洗净的羊肠里,就成了牧民们喜欢吃的血肠了。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吐蕃王朝时期,西藏就已经有了唐蕃古道和通尼泊尔道,与中原、蒙古以及西亚、南亚甚至波斯等地区,沟通了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等各个方面的往来。然而往来归往来,西藏人却始终依附在自己这块本土上,对本土始终怀着真诚的眷恋和希冀。我曾经问过他们中的许多人:你们为什么不到外面去求发展呢?他们回答说:外边的路太硬,哪像我们这里的大草原,走在上面软软的,多舒服!在高原缺氧、复杂多变的地理和气候条件下,藏民族逐渐形成了游牧与农耕两种生产方式的文明。每天清晨,牧区的妇女们总是比男人早起。她们先要花一个小时挤奶,然后回到帐篷点燃干牛粪生上火,还要把发了酵的奶倒进酥油桶里,开始制作酥油。在男人们起来以前,先将酥油茶烧好。酥油是藏民用来抵御恶劣气候的主要食品,又是藏传佛教的重要祭祀物品。牧民们十分珍惜酥油,往往把储存酥油的多少看成是拥有财富的标志。一般牧民家庭一年能生产酥油50—60公斤。酥油茶是藏民每天都离不开的饮料,它由茶叶、酥油和少量的盐混合熬制而成。喝酥油茶可以增加热量,抵御寒冷。自从有了唐蕃古道,西藏就开始用上了内地出产的丝绸。而地地道道出自高原、本乡本土的纺织工艺品则是氆氇。西藏高原的羊毛,最适合做氆氇毛呢。虽说这里早就有了机械化程度很高的毛纺工厂,但是乡民们还是热衷于手工纺线。用来制作毛呢的染料中,大量的使用了野生植物、矿石和色土,不但使毛呢本身的色泽更加鲜艳,经久不退,而且保持了自己的民族特色。在牧区,藏族人多是住在用牛毛制成的防潮避雨、冬暖夏凉的帐篷里。在这一点上,世界各地的游牧民族都大同小异。藏族是一个农牧并举的民族,在农耕地区,藏族人的住房又别是一番味道了。藏区农家的住房,外观上一般呈平顶梯形,墙体多半由石头砌成,看上去十分浑厚稳定,与寺院建筑堂皇的风格相比较,西藏民居简单明快,更具乡土特色和田园风格。

感谢它用五体投地的虔诚把崇拜演绎的无与伦比
  在藏族先民中相继出现过山水崇拜、动物崇拜、图腾崇拜、偶像崇拜等,这是藏民族原始宗教观念的第一个内容。佛教传入西藏高原之前,这里就曾有着以崇拜天、地、水、火等自然物为特征的宗教——笨教。如今,虽然笨教已经不再盛行,但是它所传播的文化内容和习惯,至今仍然有许多保留在藏族人的社会伦理及生活习俗中。西藏人家里多有一个小佛堂或神龛台,台上摆着酥油灯、哈达、柱香和八宝吉祥物等供献品,供家人早晚叩拜祈祷;遇到特别的节日或典礼时,请喇嘛在此诵经。平时神龛保持得十分干净,每天早上在神龛上供献新的祭品。西藏人在日常饮食中也忘不了敬神求佛。一杯酒一碗茶,开饮之前首先伸出无名指蘸上酒或茶对天弹三次,表示祭奠天神、地神、龙神。吃的东西在送进嘴里前也要朝天投撒三次,先神后己。在西藏,佛教已经成为信教藏民的精神和感情寄托,他们除了平时拜佛诵经外,最常见的是念“六字真言” 。在佛教信徒的心目中,这六个字概括了大成佛法的全部价值观念和奋斗目标,“是一切福善功德之本源,是一切利乐成就之基础”。千百年来,六字真言在西藏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写着六字真言的嘛呢旗高飘于屋顶之上,悬挂于帐篷左右和山岭之间,它们借助风力不停地飘动,使信徒们感到佛的大慈大悲之心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离不开佛的保佑,都感受着佛的恩泽。在佛的面前,信徒们忘却自我,肃然起敬。刻有六字真言的嘛呢轮在信徒们的手上长年累月不停地旋转着,他们以虔诚的祈祷恳求佛主免去自己的罪过,待肉体死亡之后,希望灵魂能够得到超度,功德圆满,乃至成佛。为了让自己、或者自己的下一代能够感悟佛境,脱离苦海,许多善良的母亲将幼小的子女送入佛门,希望他们能有佛光普照下的今生和来世。在藏传佛教活动中,给人印象最深的恐怕要算是磕长头了。信徒们以这种严峻的考验来确认佛主在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到拉萨朝圣,是全藏区佛教徒一生当中的大事。过去,曾经有虔诚的信仰者从四川甚至青海长途跋涉到拉萨朝圣,行程数千里,三步一拜,匍匐前行,风雨寒暑,日复一日,成百万次地重复着这样一个单调的动作。在他们身上,你会真正形象地了解什么叫五体投地。即便是亲眼所见,你也想象不出他们单凭肉体的力量是怎样熬过来的。许多人劳累过度,死在朝圣的途中。在西藏,这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拜佛形式至今仍然随处可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藏民风雨无阻走上迢迢朝圣路,不得不使人对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和信仰的力量产生震撼。

感谢它兼收并蓄的博大和荣辱与共的执著
  西藏作为中国西部边疆的一个区域,是中国与印度、巴比伦往来的中间地带,这使它自然而然地成为中西亚文化的连接点。一千多年以来,人类三大古文明不约而同地在这里汇合,相互交流,相互启迪。大约在公元四世纪左右,五个印度僧人来到藏区。他们带来的佛经、佛塔被藏王视为密宝,供奉在雍布拉康宫殿。这就是在西藏出现的第一缕佛光。公元七世纪初,吐蕃首领松赞干布统一了西藏,建立了历史上最辉煌的吐蕃王朝。松赞干布大力倡导佛教,把它作为巩固集权和实现统一大业的基础。他先后从佛教兴盛的尼泊尔和唐朝迎娶了尺尊、文成两位公主进藏和亲。自此二百年间,佛教从印度和中原两个方向传入了藏区。根据藏族民间的一种传说,为了迎接文成公主的到来,藏王专门举行了隆重的赛马大会,并且请文成公主担任主持人,自己也亲自下场参赛。比赛结束,藏王只获得第十三名。为了答谢藏王的盛情,公主特别放宽尺度,将名次取到第十三名。后人为了纪念这次活动,以后每年秋季都要举行赛马盛会,并且一律将名次取到第十三名。文成公主进藏这一事件,在西藏妇孺皆知,有口皆碑,就连一些位置偏远、不起眼的小庙里面,也供奉着后人为松赞干布、文成公主以及来自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夫妻三人的金塑身,把他们同佛菩萨供奉在一起。松赞干布十分重视吐蕃和唐朝的往来,大力吸收中原地区的汉族文化。文成公主进藏时,带来了大批绸帛衣物、农作物的种子以及佛教经书、文化和医药典籍、营造和工艺著作,还带来了大批的汉族工匠,对发展吐蕃的经济、文化起了十分重大的作用。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联姻以后,吐蕃和唐朝的政治关系有了很大的增进,使西藏社会逐渐强盛文明起来。尺尊公主和文成公主进藏时,都分别带来了释迦牟尼佛像。为了让佛祖接受善男信女的礼拜,尺尊公主建了大昭寺,文成公主建了小昭寺。松赞干布归天以后六十年,吐蕃王赤德松赞又迎娶了唐朝金城公主进藏和亲,致力于唐蕃和好,屡促和盟。开元二十二年,唐蕃在赤岭划界立碑互市。金城公主进藏时,曾将杂技百工、龟兹乐及《毛诗》、《左传》、《礼记》等汉籍传人吐蕃。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的结合,赤德松赞与金城公主的联姻,奠定了吐蕃与唐朝两百余年的甥舅亲谊。至今,大昭寺前仍树立着一块“唐蕃会盟碑”,上面记载:“大唐文武孝德皇帝与大蕃圣神赞普,舅甥二主商议社稷如一,结立大和盟约,永无渝替!神人俱以证知,世世代代,使其称赞”。如今,象征和盟的大小昭寺,依然香火鼎盛。

感谢它把丰富的节庆和娱乐活动作为高原生命延续的动力
  西藏地处高原,空气稀薄,气候恶劣,人们的生存环境中充满了苦难。在苦难中延续生命,需要有强大的精神动力和卓有成效的人文关怀。在这方面,藏民族的贡献可谓是光彩夺目。西藏的宗教节日和民间节日繁多,几乎每个月都有,望果节就是其中之一。望果节是仅次于藏历年的最热闹的日子,没有固定的日期,人们在青稞和小麦即将开镰收割的那几天里,互相约定一个良辰吉日,成群结队来到野外欢度佳节。早年间,望果节的仪式还包括在举着佛像、背着经书、打着旗幡的喇嘛引导之下,浩浩荡荡,在成熟的田野之间绕行,一方面感谢佛祖赐予的这一年的好庄稼、好牛羊,另一方面祈祷神灵保佑天气晴好,以便人们能顺利收割。在藏语里,“望果”是巡游田野的意思。而按照汉语的发音,“望果”就是希望多收果实。人类从有生产活动开始,世界上不同民族也随之形成了乞求上界保佑下界人畜两旺、五谷丰登的带有宗教色彩的祭祀活动。但是,像西藏望果节这样规模宏大、出自自发、而且能够流传至今的民俗节日,并不多见。与内地的春节一样,藏历年是藏族人民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每年这一天,人们一定要欢聚一堂,互献哈达。献哈达是藏族最普遍的礼节。哈达一般是白色,因为白色象征纯洁、吉祥;而彩色哈达则献给菩萨和近亲,这是最隆重的礼物。西藏人民生活中最流行歌舞,歌则必舞,舞则必歌。每逢年节或生产季节的间歇,藏区各地到处都成了歌舞之乡。藏族舞蹈大致可分为“戈协”、“卓”、“雪若”几种。“戈协”就是集体环舞,在藏区农村最为流行,跳时不计人数,围成一个圆圈,随歌声而起舞。“卓”主要流行于藏北草原,舞时分男女两组,歌词主要是颂扬祝福和反映生产两类。“雪若”是一种“踢踏舞”,舞者着意于足,手臂随足部而动作,足部随节奏而合拍。藏族舞蹈舞姿健壮优美,舞步大方有力,反映了藏族人民心胸开阔、性情豪放的性格。公元十五世纪,在藏族民间歌舞的基础上产生了藏戏。藏戏是一套集中了歌舞、音乐、说唱等的综合艺术,曲调有二十多种。演员声音洪亮高昂,快唱完一段词时,台后参入伴唱,同时有武功舞蹈杂技等表演,动作很多,模仿爬山、行船、飞天、入海、骑马、斗妖擒魔、礼仪佛事等。演员不涂脸谱,只戴面具,但服饰复杂,加道具区分人物性格。藏戏没有布景,常在平坝和园林中演出。一个剧本,有时需要演唱几天。藏戏有不少传统剧目,但在几百年的创作、演出实践中,有的被淘汰了,现在保留下来的都是其中最受人们欢迎的精品,如《白马文巴》、《顿月顿珠》、《诺桑王子》、《囊萨姑娘》等。这些剧目,有的是歌颂善良,抨击罪恶;有的是反映民间疾苦,希求生活美好。最驰名的历史剧《文成公主》,歌颂了藏族人民的智慧,表达了藏汉民族的深厚情意。

感谢它把藏传佛教丰富演绎为全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
  历史上著名的藏传佛教大师成百上千,藏传佛教的传世之作成千上万。历代藏传佛教弟子中,饱学之士层出不穷,他们苦修苦学,著书立说,完善了佛教教理,丰富了佛学的理论宝库,藏传佛教也因之而成为全人类共同拥有的宝贵财富。藏传佛教以它对人生的独特理解和对自然现象的独特阐释,而形成了自己的哲学体系,成为一门精深的学问。按照密宗的理论,佛具有两种变化身,有时显现真实身,有时显现愤怒身。真实身就是我们平时都认识的标准佛像和菩萨像。愤怒身是佛和菩萨故意变化成的凶恶模样,来吓惧邪魔,它们有多眼、多头、多手、多足,张牙舞爪。在藏传佛教中,邪魔指破坏佛法的魔鬼,也指妨碍僧人修法的思想魔障。藏传佛教的寺院,既是信仰中心,又是学术中心。凡是较大的寺院,都设有若干“札仓”,藏语的意思是僧众学习经典的学院。就拉萨三大寺而言,甘丹寺有两个札仓,色拉寺有四个札仓,哲蚌寺也有四个札仓。这些札仓分别传授显宗和密宗教法,成为藏传佛教的最高学府。藏传佛教经过一千三百多年的传播和发展,已成为佛教中一个重要流派。它不仅具备系统的佛学理论和规范的修炼方法,而且囊括了天文、地理、医学、历算、语言学、工艺美术和伦理道德等多方面的内容,深深地扎根于信众的心间。在藏传佛教“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和善恶果报等思想影响下,西藏人非常注重悔恶除罪,修德积功。在西藏广大的农村牧场,一般人家都乐于修桥铺路等公益活动,因为这些活动被认为是积累功德的善事。此外藏传佛教倡导的基本道德信念,如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不贪欲、不嗔恚、不邪见以及孝敬父母老人、对人慈悲为怀等,对于形成人们良好的道德风尚,约束社会上的罪恶势力,减低刑事犯罪率和维护自然生态平衡等方面,客观上起了某种良好的作用。藏传佛教宣扬慈悲时,谴责悭吝贪婪,而赞美慷慨施舍;主张诚实守信,反对欺诳失信;赞美善良,鞭挞丑恶;宣传利他,反对自私自利等等,都有一定的进步意义。藏传佛教这些派生的积极作用,使它能在西藏生存发展并为广大西藏百姓所接受,同时也有助于西藏地区人民吃苦耐劳、诚实淳朴、仁慈善良的民风的形成。作为藏传佛教的重要组成部分,西藏不少艺术品渗透着浓郁的佛教气息。在藏区的寺院和民间,人们经常可以欣赏到唐卡画,它是藏族绘画中别具风格的画种,在技法上类似于汉族的工笔画,但是,空间透视更加独特。唐卡画的内容十分丰富,诸如社会、历史、天文、历算、生活习俗、民间传说、藏医藏药等等,但更多的还是佛像、菩萨像以及佛经故事。唐卡画完成以后,要用纸布、羊皮或丝绸做底,用氆氇彩缎镶边,装裱起来,制成卷轴,表达对佛以及对艺术的尊崇和敬仰。

感谢它为不同教派创造了在争鸣中共生存共发展的氛围
  藏传佛教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教派林立、互相争鸣的生动局面,不同的教派各穿不同颜色的袈裟,各持不同的教义思想和学习方法。这些教派的并存发展,促使藏传佛教在藏区政治、经济、文化活动中确立了不可忽略的地位。在藏传佛教中,较大的派系有宁玛派、噶当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等。俗称“红教”的宁玛派僧人穿红色袈裟,带红色僧帽,遵循密宗教义,是藏传佛教中比较古老的一派。宁玛派与笨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宁玛密宗与笨教信仰相互交融的结果,使佛教更加带有西藏地方的特色,促进了佛教的西藏化。这一派奉密宗大师莲化生为祖师。噶当派以印度传教大师阿底峡为始祖。阿底峡在西藏12年,遍历阿里、聂当、拉萨、彭波等地传播佛教,并作《菩提道灯论》,阐明显密教义不相违背之理。噶当派主张修行循序渐进,先学显宗,后学密宗,显密二宗不宜互相攻击,而应互相补充。萨迦派为西藏正式归入中国版图做出了重大贡献,因此派寺院围墙涂有象征文殊、观音和金刚菩萨的红、白、黑三色条纹,俗称“花教”。该教派修习显密二法,而以密法传承。萨迦派第五祖八思巴被元世祖忽必烈封为帝师,执掌西藏的政教大权,政教合一的统治由此教派开始。噶举派俗称“白教”,是藏传佛教中支系最多的教派。米拉日巴作为一个著名的宗教实践家,为该派的形成和传播做出了很大贡献。他以宽容的态度对待西藏传统的笨教仪规,并把笨教的某些仪规和术语经过改造注入佛教。自米拉日巴起,专居荒郊进行苦修成为该教派的一大特色。许多僧侣终身留发,头顶发髻,常住山洞修行。这一派最早采用活佛转世制度,它有西藏唯一的女活佛。格鲁派俗称“黄教”,宗喀巴是它的创始人。公元十五世纪初叶,宗喀巴针对当时佛教各派戒律废弛、僧人追逐世俗权势财富等情况,倡导以口葛 当派教义为基础,主张僧侣严守戒律、崇尚苦行、独身不娶、脱离农事,教义上强调显密次第,先显后密,打破宗派和地域门户之见。于是,以宗教改革为旗帜的格鲁派在雪域高原奇峰突起,很快风靡西藏,得到一般人的信仰,最终成为在西藏占绝对优势的藏传佛教的著名教派。西藏最高的精神首领达赖和班禅就是格鲁派的两大转世活佛系统。除了上述教派之外,藏传佛教还有一些小教派。所有教派之间,不论大小,都在积极宣传自己的学说,努力阐述自己的观点。各教派内部也经常举行异常生动的辩论活动,弘扬佛道,研修教理,学术气氛非常浓烈。

 

西藏的神圣阳光
  对于西藏,最不好描述的,就是她的阳光。说她灿烂,但怎样的程度才算是灿烂?说她明媚?但怎样的亮度才算是明媚?是的,灿烂和明媚这样的词,过分通俗,实在一般,用这样的词汇去描述西藏的阳光,显然是愧对了那轮充满了雄性风采的太阳。在被西藏的阳光晒得发红时,晒得发黑时,照射得完全睁不开眼睛时,我才觉得这阳光是那么刚烈,那么威猛。她是一种光的倾泻,光的奔腾,光的瀑布,从九天之上,狂野地飞泻而下,将一个辽阔的青藏高原,照射得山是山,水是水,树是树,草是草,一点不黏糊,丝毫不朦胧,没有暗角,惟有亮堂、清晰、分明,使人宁静,也叫人疯狂。

  在西藏的阳光下,我就想喊,想吼,或者是胡乱狂叫,而且声音是越大越好,最好是在峡谷间撞出金属般回声,最好是经久不息,让这歇斯底里的狂叫声,梭子一样在密密麻麻的光线中穿来穿去,织一条光与声的哈达,献给这个世界屋脊和她的民族。就想大声唱歌,让飞出胸膛的歌声被这阳光晒亮,晒红,晒得像一匹野性十足的枣红马,在山野间奔驰,在旷野里扬鬃,给西藏高原留下一串心灵之马激越的蹄音。

  在如此明丽的阳光下,谈恋爱,与心爱的人儿在一起,总有一种彼此拥抱着滚过整整一面山坡的冲动。是的,在西藏,没有搂抱着恋人滚过几次山坡,这哪里够得上热烈,称得上爱情?因此,藏民族的爱,阳光一样强烈,阳光一样亮堂,阳光一样炽热。在这样的爱中,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卿卿我我,就显得文弱,变得萎靡,惟有阳光一样热烈与灿烂的爱,才配这高原,才会有高原人的风采。

  在刚烈而威猛的阳光里,就是再萎靡、再猥琐的灵魂,也会被晒得强健与粗犷。所以,那些藏族汉子,全都那么健壮,像松,像塔,像大山,与他站在一起,立即感到矮小、单薄、寒碜,就暗暗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藏族人。而那些藏族姑娘,全都那么健美,她们脸蛋上的高原红,像霞,像火,像太阳,冲着你一笑,立即感到无限的温暖,不尽的热情。面对着粗犷而又厚实的藏族人,就觉得西藏的阳光是一把刻刀,一定要刻出这样一个人种,才足以匹配西藏,才足以立足高原;就觉得西藏的阳光是补品,惟有祖祖辈辈都被她补着,才有这样的血统,才有如此的强健;就觉得西藏的太阳是一个巨大的喷头,喷出那么多阳光雨,把偌大一个西藏高原,洗得明净,洗得透亮,让人一看,就透着心窝地舒畅。

  在西藏的阳光里,那些山,钢蓝;那些树,翠绿;她的空气,没有浮尘,吸上一口,淤积在肺腑深处的浊气,立即被荡尽。她的河流,那么清澈,那么明净,每一朵浪花都晶莹得脱俗,每一层波浪都透明得纯真,那些旋涡,回旋着的似乎不是水,而全是明净、清澈、鲜亮等等这样一些词汇。在这样的环境里,藏民族的房子,就显得尤其艳丽和华贵。那些房屋,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是大红色的,被阳光一照,那一个个红色的窗户就像是一个个相框,站在房子外看,它里面镶嵌着藏族姑娘甜美的笑脸;站在房子里看,它里面镶嵌着雪域高原的风光。在这个相框里,牛羊在远处的山坡上吃草,河流在它们的身边静静地流淌,那些翠绿得淌汁的树叶,在微风中悠然地轻摇着,像在舞蹈,像在歌谣,又像在述说。而那远处的人家,就成了这个相框里的风景之一,依然是红红的窗户,红红的房檐,红红的廊柱。因此感到,这边山坡的藏家与那边山坡的藏家,就彼此成为风景,你看这边的房子是那么艳美,我看那边的房子还是那么艳美。在如此艳美的相框里,藏族人,就世世代代繁衍与生息,直到永远。

  最使人感到神圣的,是阳光下的寺庙。那些寺庙,或是在山凹里,或是在山坡间,或是在山顶上,无论在哪里,全都是那么庄严、肃穆、宁静而圣洁,而且十分透亮与醒目。在晨曦中,当整个高原还是一片黛青色,而寺庙就已经非常明亮了,它洁白的墙、朱红的窗、五彩缤纷的檐,似有圣光,又像有神韵,以一种“万绿丛中一点红”般的灿然,吸引着心灵,呼唤着灵魂。而在黄昏中,从云霞里射出的夕光,奇就奇在正好照射在寺庙上。这时候,寺庙的四周,沉静下来了,幽暗下去了,呈现出一片宁静的墨蓝。在无边的墨蓝中,惟有寺庙,光辉得像在燃烧,明亮得像在雄浑地唱着一曲不朽的圣歌。望着此刻的寺庙,就觉得它与阳光融为一体了,或者,是太阳派来的使者,是神灵献给西藏的灵魂,否则,它就没有这么耀眼,没有这么光亮,就不会如此地灵光四射,辉耀苍茫。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那一代又一代的朝圣者,为什么要跋涉千山万水来朝拜心中的圣地,因为这明净、这透亮、这辉煌,是天堂里才能有的,走向天堂,其实就是走向明净与辉煌。

  在太阳完全沉下去后,天空中依然还有余光,这时候,站在远处了望,那山崖上寺庙的剪影、经幡的剪影,是暗红色的,像远梦,像圣歌,像凝固的钟声,又像圣者的背影,或者像天堂的幻影。望着寺庙和经幡的剪影,心头的浮躁就被抹去,血管中的欲望就彻底沉寂,剩下来的,只有神圣与庄严,满当当地装满心灵。这样的时刻,不愿离去,只想坐在剪影的对面,遥遥相望,静静地想,深深地去感受、去领悟、去发现……西藏的阳光勾勒出的寺庙与经幡的剪影,雄浑、苍茫、悠远、厚重而又深邃,潜心读上一个黄昏,就足以影响漫长的一生。

  如果说阳光是因为有物体的折射才变得有意义,那么,西藏的阳光如此地光亮,是不是因为她的山、水、人本来就明净得如镜子,所以才使得这里的阳光无比地灿烂与辉煌?如果就是这样,那么,朝拜山,朝拜水,朝拜神,其本义就是在朝拜太阳。

  是的,世间的一切朝拜,归结拢来,就是在朝拜光明,而太阳就是光明的象征。在西藏这块土地上,无论是土著民族,还是来自于远方的游人,她的阳光,总会使人感到神圣,总能把人变得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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