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木口岸出境:独行温暖主色调的尼泊尔

从拉萨到加德满走陆路都有三个办法:
  一、拉萨到加德满都开通了尼中国际直通车,淡季每周五发一班车,旺季周二加开一班。这是最方便的路径,途中耗时两天半,车费580元。

  二、从拉萨找去樟木接团的越野车,一般是丰田4500,当天到樟木,路上大约15小时,费用400元左右。当晚住在樟木,第二天出境。过了友谊桥找人拼车500卢比到加德满都,或者坐当地的客车200卢比到加德满都。

  三、从拉萨坐班车去日喀则,4小时,50元,当日住在日喀则。翌日再乘班车(金杯车)到樟木,约15小时,车费185元,当日住樟木,第三天出境。

  因为第一个办法要等时间,还不经济,除了省点事以外没看出有什么优点;第二个办法对于一个人出门来说显然是不太方便,找车找人比较麻烦;于是我就采用了第三个办法,坐班车到了樟木,这样自主又经济。

  樟木小镇是318国道的终点,这条最长的国道从上海风尘仆仆一路走来,贪恋沿途雄奇壮美的山川,竟然一口气走了5千多公里来到樟木,它就象一条纽带紧紧系住了一端东海之滨的大都市和另一端的西南边陲的小城。

  坐落在山谷中的樟木小镇,房屋依山而建,街道在山间盘旋上下,站在旅馆的阳台上便可看到相隔几条街道的国门出境处。这天是9月22号,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还没有完全停息,远山缭绕着迷蒙的云雾,满眼的绿色青翠欲滴。我背上大包,揣着仔细分装好换来的一千元人民币的尼币。在樟木换的汇率是1:8.8。为了花费方便,我要了16张500面值的和8张100面值的,尼币没有假的,虽然咱不认识,换起来还是很放心。樟木街上那些背着小包的人都是从事这项业务的,他们以此为生,还是比较注重信誉。并再三嘱咐你,花不完的回来还可以再换回来,当然,真等你换回人民币时的汇率就不是这样了。

  为了抄近路,我走了旅馆旁的阶梯小路,雨天的石阶又湿又滑,还有后面65升大包的负重和前面25升小包遮挡着视线,真是举步惟艰。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后悔也没用了,只能扶着长满苔藓的石壁战战兢兢往下蹭。那份小心,直怕万一脚下一滑一失足成千古恨,出国未成身先残,常使英雄泪沾襟。唉,一个老太太,还想出去混,容易吗?

  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过境的人特别多,见首不见尾的长龙里几乎都是尼泊尔人,中间夹杂着几拨背大包的老外。我站在队尾跟着人群蜗牛般向前蠕动,前后都是尼泊尔人,女人们穿着色彩浓艳的纱丽,男人戴着一顶漂亮的民族小帽,置身于队伍中,就已经嗅到了异域的味道。我一边搜索着驴的踪迹,一边在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投机取巧插队到前面去。最后还是国际惯例战胜了国人一贯的投机心理,老实排队站了一个多小时,才挨到了办证台前。

  办完手续我揣好了盖上出境章的护照刚一出大门,一个小客货车的司机叫住了我,这个小伙子要去友谊桥拉货。樟木海关出去后有8公里的开阔地到友谊桥,坐车10元,车上又拉了个尼泊尔中年男人就出发了。这8公里的山路真是不近,泥泞的山路一直在青山碧水间盘绕,靠山的那边是青葱的山林,靠谷的那边是一蓬蓬茂盛的野花。流泉飞瀑自天而降又从脚下淙淙淌过,几条白练象剪刀把那山的碧玉分割成几块。

  车停在友谊桥头的街道上,过桥了就是尼泊尔境内。友谊桥是1983年在中尼两国政府的通力合作下新修的,原来的那座桥在1981年的洪水中给冲毁了。站在桥上我深情地注视着祖国的桥头恋恋不舍,最后才毅然踏上了异国的土地。走出国门象孩子离了娘,今后的事就靠自己了。

  桥的那边就是尼国的边境小镇,一条狭窄的街道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子,根本就看不出哪间是办出入境手续的地方。几经打探,在热情的尼国工作人员的指点下才找到地方。办证的房间里有一排柜台,从那里取来印刷粗糙的小表格,不多的项目也不容易填写。最后我把能填的都填上了,看不懂的就空着,交到签证官手里。只见那签证官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龙飞凤舞几笔把空白都给填满,在护照上贴了张小纸片,放行走人。

  看着温文尔雅的签证官,我又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句:洗手间在那里?顺着他的手一指,就在房间左边有个小门。大包放在签证官眼皮底下不用担心丢失,我赶紧钻进去解决了一路担心的内急,为后面的长途乘车除去了后顾之忧。

  没想到找车的经过十分周折,虽然出门后总有人在问你去不去加德满都,可是他们的车都是要凑够了4个人才能走,一个人的劣势又显现了。眼看着后出来的人都三一群,五一伙搭上了车,我还背着大包象个没头的苍蝇在街上四处乱转。好在这个小镇也有餐厅旅馆,还有不少老外住在这里在附近登山旅行,万一真的没走成,还能住下等明天。

  小街上两旁停满了轿车,越野车,客货车和大货车,最远处还有几辆大客车。前去打探,也有直接到加德满都的当地客车,票价200卢比。问到开车时间,总是听到:等一会,也不知道一会是多少时间。

  正在一筹莫展时,远处一辆宝石蓝色的客车让我眼前一亮,国际班车从友谊桥那边过来了,真是春雷一声震天响,来了救星共产党。还没等我凑到跟前,就被在路上揽客的车老板一把抓住:“加德满都500卢比,要去赶紧上车”。我说要去泰米尔,车老板想也没想就连连点头,没问题。还没等我再说话,立刻就被连人带包塞进车厢。

  崭新的车厢里零零落落坐着十几个旅客,中间有两个熟悉的面孔高兴跟我打着招呼,原来是我在拉萨吉日贴条子征人时有过一面之交的珠海小夫妇,小敏和小晁。他们和一对老外夫妇包车取道珠峰到了樟木,出境后搭上了国际班车。因为曾经去过珠峰,加上车费昂贵,就没跟他们搭帮。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真是缘分呀。

  这趟车是星期二的加班车,车上大多是尼泊尔商人刚从拉萨参加展销会回来,车上带了不少中国货,手纸、卫生巾、暖水瓶、毛毯等日用品一应俱全。这辆车更象是旅游车,每个座套后面都塞着一本介绍尼泊尔旅游的书。这是挂着尼泊尔牌照的车,司机也是尼泊尔人,他开车的技术好生了得,居然能挤着车缝,贴着房檐杀出重围。冲出小镇的客车一路风驰电掣在逶迤的山路上飞奔,车的左边是从樟木滚滚流淌过来的波曲河,另一边是青葱的群山,路边芭蕉肥硕,竹影婆娑。

  正在我们沉浸在如画的风景中凭窗凝神,车停下来了。不远处有座吊桥,桥上有人在张罗着什么,原来这里是一个旅游项目,高空蹦极,高度是170米。不一会,绳索拴好了,随着一声尖叫,一个黄发飘飘的女孩从桥上跳下来变成了自由落体,接着就是几个来回的弹上落下。这项惊险刺激的运动也许今生与我无缘,也许我永远也不可能体验从高空坠落下的感觉,但是,从女孩的叫声中,我还是感受到了那份超越的兴奋和刺激。

  一路上快进入城镇的时候,路上总是布满了汽油桶或轮胎的路障,路旁的工事里身穿迷彩的士兵荷枪实弹俯卧在沙袋上,虎视眈眈盯着来往的车辆,南来北往的车辆一律停车检查。只有我们的国际班车倍受优待,一路绿灯顺利放行。只是每每在路障间绕来绕去颇费周折。

  下午四点,车到一个小城停车吃饭,我钻进了路边一个小饭馆,领教了早已做好思想准备的第一顿尼餐。我点了一份40卢布的素食,伙计取出个锃亮的大盘,米饭、咖喱土豆、水煮青菜、瓜丝拌豌豆,还有黄乎乎的咖喱糊和红乎乎的辣椒糊,另外还给了一小碗豆汤。菜的味道确实不敢恭维,只有那小碗豆汤还容易入口。

  班车在经过几个城镇后进入加都谷地,这里气候温暖,空气湿润,日照充分。北面的喜马拉雅山象天然的屏障挡住了青藏高原冬季的冷空气,夏季的东南季风又带来了丰沛的雨水,把满山满岭的植物滋养得蓬勃茂盛,生机勃勃。大片的稻田依山上下,象一块巨大的绒毯铺出了锦绣大地。绿色中夹杂着红砖的建筑,星星点点,红绿相间。

  路上不时有学校的校车载满放学的孩子,学生们都穿着整齐的校服,男孩白上衣,蓝裤子,女孩白上衣蓝裙子。每当两车相会时,孩子们都热情地向我们挥动着小手,车厢里跟着就传出一片欢声笑语。别看尼泊尔这个小国被列为最不发达国家,可是人家的孩子都坐着校车,穿着统一的服装,对人热情有礼,可见尼国对教育的重视。

北京时间19点(尼泊尔时间比北京时间晚2小时15分),班车进了加都一个车站,跟着大家下了车。问司机怎么没到泰米尔,司机摇着脑袋说不知道那个地方。我们背着大包,看着站外车水马龙四通八达的街道找不到北。看着车上的人一个个都出了站,打上车消失在滚滚车流中,没的说,赶紧效法吧。

  拦了几辆车都要200卢比,最后跟同车的一个尼泊尔商人同搭一辆车。我的背包行李架放不下了,只好塞进车厢。我们三个坐在后面,小晁脖子后面扛着尼泊尔商人带来的毛毯,腿上还横着我的大包,一路上他一直使劲拽着大包,尽力帮我减轻负担。车在街上绕来绕去,不一会的工夫到了一个商铺旅馆林立的街区,泰米尔到了。狡猾的尼泊尔商人问我们要200卢比车费,难道他带了那么多货物还想白坐车?最后我们给了150卢比。

  看着天色将晚,街上亮起了五彩的霓虹,顾不上想那么多,我跟着小两口就近钻进一家旅馆。出马交涉的是小敏,这个苗条文静的姑娘显然不是侃价的老手,一听老板报出的每人200卢比的价格,立刻觉得很便宜,也没还价就点头同意了。我们跟着老板上了二楼看房,打开临街的两间房子,卫生间24小时有热水,门外还有个相通的阳台,基本功能都有,就这样吧。

  办好入住手续,小两口要去找长城饭店了解旅游资讯,临出门前细心的小敏给我留下她的手机号码,让我万一有什么事就找他们。捏着小敏给我的名片,心里热乎乎的,尽管我知道自己不会去麻烦别人,可是就觉得虽在异乡为异客,虽然只身一人好象也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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