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级口岸樟木:中尼贸易的桥头堡

一系列雪峰排列天边
  车从拉萨出发,穿过日喀则没停,经过318国道5000公里(从上海计算)标志处,直奔珠峰保护区。

  车过定日县,远远地,一系列雪峰排列天边:珠穆朗玛、卓奥友……远一些还有希夏邦马峰。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傍晚夕阳的金色中,所有游客都举起相机。其他季节看珠峰,仅是从318国道短时间经过,想遇上没有云遮雾罩的好天气,要看运气。而5月,是攀登喜马拉雅众多8000米以上高峰的好季节,这时很少大风和雨雪,因此也成了沿途游客观看珠峰的最佳季节。

  我们此行往返两次远眺这些雪峰,一次晨光,一次夕阳,都是最好的摄影光线,一行人多次从不同位置下车,屏住气举相机,戏称“创作”,高原反应都忘了,乐得手舞足蹈。

  沿途遇到的大多是外国游客,乘越野车的,驾摩托车的,从越野车上搬下自行车骑着跑,后面越野车跟着的……当地旅游业老板说,5月的游客大多是从尼泊尔入境的外国人,他们从樟木口岸进来,在海拔3700米的聂拉木适应两三天,又去海拔4000米以上的定日适应两三天,再奔珠峰大本营,不论登山不登山,向往都一样——喜马拉雅。

高山牧场观花海
  外国客人从南往北上喜马拉雅,我们从北往南翻喜马拉雅。

  从拉萨到中尼边界的樟木750公里,翻两座5000米以上的垭口,然后下降,进入聂拉木县,也就是到了喜马拉雅的南坡。这段路全程柏油路面,一天就可到达,但是从容一点最好在聂拉木县城停一晚。这里距樟木只有30公里了,但是晚上摸黑赶路有点可惜。聂拉木县城海拔3700米,因为高山峡谷夹峙,享受阳光远不如3600米的拉萨,风大寒冷,没有树木。但是出了县城往樟木,30公里下降1500米,到中尼边界友谊桥再下降400米,看沿途海拔迅速下降的风景变幻,看高山峡谷流水汹涌公路蜿蜒,非常惬意。如果有兴趣在3500米左右选择一处高山牧场去爬爬,5月里高山杜鹃花粉白鹅黄姹紫嫣红,草坡上黄白蓝紫和红色的小花也争奇斗艳,藏族牧民给黑白色的牦牛系上红红绿绿的穗子,随它们徜徉在天地间。

  到了海拔更低处,很多树干被苔藓包裹,一些寄生植物从树顶、树杈间冒出枝条、开出花朵,喧宾夺主。山顶树林中的流水在岩石间夺路而出,形成瀑布倾泻直下,轰鸣澎湃,水雾腾起,阳光绕过山巅射进峡谷,幻化着光影效果。仔细观察寻找,岩壁上挂着巨大的野蜂巢,吸引着食蜜的小鸟;草丛中会突然弹起一只小鹿,瞬间奔进密林。蜂飞蝶舞,鸟啭虫鸣,喜马拉雅南坡的生物多样性极具观赏性。5月末是雨季,传说中的蚂蝗没有任何踪影,使旅游者的心理极大放松。

  快到尼泊尔边境处,突然路边出现盛开着的蓉树。没想到这种北京常见的园林树种,老家在喜马拉雅山,正是5月开花!这里海拔已经到了2000米以下,丝丝绒绒的粉红色蓉花,一树又一树,远远近近,美不胜收。而这边的杜鹃花,或藤蔓或寄生,都是黄白色的大喇叭花朵,典雅清俊。

樟木镇寸土寸金热闹非凡
  30公里距离一下从3700米落到2200米,还没来得及充分欣赏山路两侧的美景,突然就进入街道狭窄、楼群密集的樟木镇了。

  樟木镇真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到宾馆办理入住手续,拿了钥匙准备去2楼的房间,服务员提醒:“请下楼。”原来宾馆临街一面是4楼,后面的房间建在山坡下。

  整个樟木镇建在一面有相当坡度的山坡上,下面是一条狭长的峡谷,峡谷对面就是尼泊尔。镇子的最高处与最低处相差一二百米,穿镇而过的街道都不得不打一个之字形,减缓坡道,镇上的每一步路都在上坡下坡。观察一下樟木镇的台阶、楼梯,那是千奇百怪,有从房屋侧面上楼才能进屋的,有从屋后下楼再到厨房的,这也是中尼边贸发展使樟木小镇寸土寸金的表现。

  樟木镇上夏尔巴人居多,但更多是来自西藏各地和川滇甘几省的藏族,还有走遍全国都不少见的四川人。他们开出租车、开餐馆、开店铺,使这个小镇热闹非凡。

  从镇子通往中尼边界的友谊桥有8公里,公路在山坡上扭了很多道弯,一弯一弯盘下去。路上的风景之一是尼泊尔的大货车。这些卡车不仅喇叭声特别,“呜哩哇啦”像要唱起来,而且每辆车都漆着不同的色彩、图案:不同国家的国旗,黑白两色的太极,2008北京奥运会的英文文字,花花公子品牌的兔子头,喜马拉雅特有鸟类的画像……个性化、艺术性十足。

  公路上更显眼的是挂着甘肃车牌的橘红色东风大卡车,每辆车上都是满满的纸箱,装着苹果。产自中国北方的苹果,数千公里从青藏线转318国道来樟木,从这里出口南亚国家。尼泊尔花花绿绿的卡车转接了这些苹果,就“呜哩哇啦”地开过友谊桥去。

镇上有数不清的餐馆
  樟木镇的山坡虽然陡,但是一阶一阶的梯田能开垦都开垦了,很多地方支着塑料大棚。边贸的发展使这里的夏尔巴人差不多都改行了,传统的土豆还种一些,粮食作物很少,有大棚技术,改种蔬菜更赚钱,镇上有数不清的餐馆,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要吃菜。

  樟木镇有3个村子,下面的樟木村和上面的邦村,南边山上还有一个立新村。邦村开办了“夏尔巴度假村”,既现代又传统,是一个很舒服的接待客人休闲的场所。而沿着8公里简易公路去立新村,夏尔巴人的寺庙气势恢弘,民房也都簇新,村中小卖部门口的啤酒瓶码成了墙。小卖部的主人是个藏族女孩,她的家乡在日喀则,姐姐嫁到了樟木,她也跟来做生意,屋里电视、音响摆着,手机铃声不时响起。

  在樟木镇上,各种风情的商铺林立,西餐厅、藏餐吧、茶园、川菜馆、夏尔巴酒店、尼泊尔银器坊……街上满是穿尼泊尔民族服装、穿藏袍、着便装的各色人等,熙来攘往,各种货物应有尽有。一个来自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的藏族小伙儿,开了一家北方面馆,就凭几平方米的店面,10块钱一碗的面片、面条,他一年时间就把转让铺面的钱给赚出来了,现在干的就是净赚。

住在山里的人们
    在樟木,除本地居民外,还有很多印度人和尼泊尔人,各种肤色的游客、商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尼泊尔商人,是樟木镇的一道风景。尼泊尔妇女艳丽的长裙,男子的紧裤、短衫,以及尼泊尔少年闪亮的目光,给美丽的樟木镇涂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樟木镇下辖4个居委会、1个自然村,暂住、流动人口高峰期可达4000余人,但本地才410户人家、1542人,其中夏尔巴人有近1000人。

  夏尔巴人,藏语意为“来自东方的人”,是中国目前被承认族群但没被肯定成民族的人群之一。也有学者认为,夏尔巴人可以算作藏族的一个分支,因为他们使用藏文藏语,但服饰和生活习俗等与藏族又有较大差别。

    从上个世纪20年代起,夏尔巴人就为登山者充当向导和挑夫。他们体质好、抗缺氧能力强,吃苦耐劳,有许多人经过培训后会讲英语,又有登山技巧,几乎当地每支登山队伍中都有夏尔巴人。资料显示,夏尔巴人以生命为代价创下了“三个之最”:成功攀登珠峰人数最多,无氧登顶珠峰人数最多,珠峰遇难人数最多(约60人)。1953年5月29日,希拉里和诺盖站立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上,震惊了世界。但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如果没有夏尔巴人,他们是很难登上珠穆朗玛峰的。

    夏尔巴人在人类攀登珠峰史上功不可没,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珠穆朗玛峰也让世界认识了夏尔巴人。但是,勤劳、勇敢和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并没有改变夏尔巴人历史上“喜马拉雅背夫”的命运。恰恰是西藏民主改革以及中国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才扭转了中国境内夏尔巴人的历史命运,使他们如今大多成为依靠祖国、面向南亚的“外贸老板”。

写在山上的希望
  现在的樟木俨然是一个“国际小镇”。方向盘设在驾驶室左边的中国汽车和方向盘设在右边的尼泊尔“TATA”汽车,都在中尼公路上平稳“和谐”地行驶着。对于中尼两国的友谊,我们的感受更加具体。“我们喜欢中尼友谊”“中尼是好哥弟”……这些正在运送货物的尼泊尔货车车厢上的中国文字,尽管读起来有些拗口,但它折射出中尼两国兄弟般的友谊。

    在樟木镇做生意时间最长的尼泊尔商人朗卡,会说流利藏语和汉语。他最爱说的一句话是:“我是借了中国的好政策,才发了财的!”朗卡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到樟木做生意的尼泊尔商人,在樟木已经20多年了。他对我们说:“等资金再多一点,就到拉萨再开一间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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