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史诗《格萨尔王》说唱传统 成唯一活史诗

西藏史诗经典:《格萨尔》
  《格萨尔》是藏族人民集体创作的一部伟大的英雄史诗,历史悠久,结构宏伟,卷帙浩繁,内容丰富,流传广泛。《格萨尔》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原始社会的形态和丰富的资料,代表着古代藏族文化的最高成就。史诗从生成、基本定型到不断演进,包含了藏民族文化的全部原始内核,在不断地演进中又融汇了不同时代藏民族关于历史、社会、自然、科学、宗教、道德、风俗、文化、艺术的全部知识,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美学价值和欣赏价值,是研究古代藏族社会的一部百科全书,被誉为“东方的伊利亚特”。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格萨尔》大约产生于公元前后至公元五、六世纪,即氏族社会解体到奴隶制国家形成时期,氏族、部落、部族和民族之间的战争是格萨尔故事的源头。到了公元7世纪至9世纪即吐蕃王朝的鼎盛时期,藏族社会历史发生了巨大的变革,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文化事业的发展,民族自信心和民族精神得到了极大张扬。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英雄人物和战争史实,自然会在民间衍生出许多奇闻异说,辗转繁变而终成故事。大约在这一时期,格萨尔故事的传说框架基本成型,并出现了一些手抄本。在吐蕃王朝崩溃即公元10世纪之后,格萨尔进一步广泛流传并得到不断的丰富和发展。

  《格萨尔》是关于藏民族部落战争和藏区统一战争的神话,全部史诗的内容主要是战争,但《格萨尔》又是一部包罗三界、总揽神佛的英雄史诗。史诗的主人公格萨尔既“征服有形的敌人”,又“调伏无形的鬼怪”,因此,史诗的内容虚实并存、真假变幻。从格萨尔作为天神之子降生人世到降妖伏魔、安定三界,最终返归天界,整个史诗完全被包容在庞大的神话体系之中。

  《格萨尔》是一种口头传唱的说唱形式,大约产生于公元前一世纪至公元六世纪之间,十七世纪以后被以书面文学的形式记录下来。《格萨尔》约有百余部,整部史诗约有五十万行,是世界上最长的史诗,也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世界上仅存的活史诗。《格萨尔》史诗以恢宏的气势,高度的艺术技巧,反映了藏民族发展的重大历史阶段和社会的基本形态,代表了古代藏族民间文化的最高成就,是一部反映古代藏族社会的百科全书。 也正因如此,《格萨尔》曾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千年纪念活动名单。曾长期主管中国少数民族文化工作的李晋有先生,对藏族文化深有研究。他说:“世界上的史诗绝大多数是书面史诗,而格萨尔则是活着的史诗,至今仍有百余位艺人在延传着这部史诗,它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也是全人类宝贵的精神的财富。”

格萨尔史诗的行吟者
  《格萨尔王传》是流传于整个藏区的长篇诗史,是世界上最长的诗史。格萨尔王传说是第二佛陀莲花生大师的心子,藏民把他视为扶弱之父母,惩恶之将军,藏族历史中杰出的民族英雄、传奇人物。

  色达,被称“格萨尔艺术之乡”,除闻名遐迩的格萨尔藏戏,还有大量格萨尔遗迹和传说,众多的格萨尔说唱艺人,一大批以发掘演绎格萨尔故事而闻名的民间“伏藏”艺人,以及规模巨大的格萨尔彩绘石刻群等……怀着憧憬,我踏上了色达采风之路。

格萨尔民间说唱艺人
  行吟在这片土地上的说唱艺人,使格萨尔无处不在。

  说唱艺人藏语称为“仲堪”(或仲巴),大致有五种类型:一是巴仲,即神授艺人,通常身世坎坷,目不识丁,但记忆力惊人,世代说唱;二是退仲,听别人说或诵读史诗刻本而具备说唱能力的人;三是德尔仲,多为宁玛派僧侣;四是仲丹,照着书本颂唱,文化水平较高;五是扎巴,圆光艺人,专指可以从铜镜中看到佛像和经文并进行说唱的艺人,非常罕见,显得很神秘。

  传说当地一位“仲堪”,叫仁孜多吉,13岁时跟随石渠著名活佛巴珠仁波切和色达伏藏大师多吉占堆前往青海啊尼玛庆神山开展佛事活动,在神山东坡小沟里放马,梦见一位白袍白马的武士,让他选择物品。他要了经书。第二天,他看见大石上有两只乌鸦在啄一红布包裹,包裹里包着一本书。时隔一年,一批僧人马队路过,大喇嘛走进破烂的帐篷,认出书是格萨尔王传《仙界遣使》,喇嘛念诵起来。仁孜多吉也不知不觉跟着吟诵起来。最后竟能独自说唱该部书的全部内容。喇嘛是玉树著名高僧拉堪青仁波切。仁孜多吉一生经历了许多磨难,从未停止说唱,走遍了藏区,他能说唱36部格萨尔史诗。1999年,这位年逾七旬的民间艺人在竹日神山附近寿终正寝,《墨日器宗》成了他的绝唱本。《日朗器宗》、《日巴器宗》和《木雅器宗》没来得及整理,成为世界格萨尔文化的一件憾事。

  流浪的土登也是谜。几年前,土登流浪到色达与青海交界的年龙乡,在中西闭关中心留了下来。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土登一只眼瞎了,另一只眼只有非常弱的视力。我们见到了从山上砍柴回来的土登,他二话没说,席地坐在山坡上,和着林间穿过的风声开始唱了。优美的曲调在空中弥漫开来,像一个强大的磁场立刻吸引了所有的人。他唱得抑扬顿挫,内容听不懂,但丰富真挚的情感都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无法言表让人流泪的音乐。挂着激动的眼泪,我们不停地念道:“太美了!太让人感动了!”

  有人建议他穿上戏服唱。土登十分欢喜,不一会儿,他身披红黄两色制成的战袍,头戴格萨尔的盔帽,红白绿三色风马旗插在盔帽上,脚上穿了一双战靴(雨靴)。衣服是流浪的土登省吃省喝,用化缘来的钱自己置办的。他站在山坡的坡顶开始站着唱,此时瘦弱的土登看上去真像一个英雄……

传播史诗的高僧仁波切
  《格萨尔王传》除了民间说唱本,藏传佛教宁玛巴高僧的伏藏本占有重要地位。伏藏分十多种,目前发现的十多部格萨尔王传伏藏本,多数属心藏伏藏本。心藏为特殊的心理状态,不同于一般的写作灵感,使人难以置信,但在历代宁玛巴高僧中却屡见不鲜。著名大师南曲·门杰多吉年仅十二岁时开启了十多部心藏伏藏法。活佛色拉拥智平时连写信都困难,却开启了上百万字的伏藏法……充满神秘色彩。他们对史诗的传播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我们见到了色达著名伏藏师仁真尼玛上师。沿着清澈的杜柯河,我们来到色达荒僻的宗夏尔山谷,在河边一座吊桥前,峻山环绕、清水流过绿草地,感受春日阳光温暖而空灵的照耀,聆听自然的天籁随风而至,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无论如何是我们熟悉的尘世捕捉不到的。错落山间的木房子铺到半山腰,就是名闻整个藏区的大瑜伽士、伏藏大师仁真尼玛上师所在的“中西闭关中心”。

  虔诚地走进禅修的关房,惊诧而欣喜地望着眼前这位满头银发,目光炯然有神的老人,静静地坐在禅床上,神情庄严,气相威仪,安静地相对而坐,又分明感受到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周身最深层的、最温暖的东西被这份感动徐徐开启。

  老人家最初孤身一人来这里,渐渐有人追随修行。上师今年75岁,已隐修25年,从未离开过山谷半步。如今,仁波切的名声已传遍整个藏地,慕名者不远千里前来修学,常住七八十个藏族僧人。仁波切虽足不出户,却开启了意伏藏21部以及格萨尔王弓箭等珍贵的伏藏品,成为当代宁玛巴最著名的伏藏大师之一。仁真尼玛也被视为格萨尔王的化身。然而眼前这位银发老人却谦虚地跟我们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深知因果、勤修来世的藏族修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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