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磅礴藏文化的传承者——《格萨尔王》

  与其他民族史诗和民间文学作品一样,《格萨尔》这部古老的史诗基本的传播方式有两种:一是靠民间艺人口头传唱;二是靠手抄本和木刻本的保存和传播。而最基本、最主要的是靠众多的民间艺人世代相传。

    说唱《格萨尔》的艺人叫“伸肯”。“仲”是故事的意思,“肯”是人的意思,按字面翻译就是“讲故事的人”。但它有特定的含义,专指说唱《格萨尔》的艺人。讲别的故事的人,不能称作“仲肯”。

◆说唱艺人的基本特征
    与其他民间艺人相比,“仲肯”有这样一些特点:
    第一,表演形式灵活多样,不受时间、地点、条件的限制。
    他们有广阔的活动天地。在庄园里,在田间地头,在辽阔的牧场,在旧时贵族家的高楼大院,在贫苦农奴.低矮破旧的小屋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也不分春夏秋冬、风暴雨雪,都可以表演。

    第二,云游四方,漂泊流浪。
    在过去,说唱艺人多半没有固定的住处,高原的山山水水,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辽阔的牧场农村,都曾荡漾过他们动听的歌声。他们的这一特点,与古希腊吟诵荷马史诗的行吟诗人,与古印度吟诵《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的“伶工”十分相似。一般来讲,艺人们心胸开阔,性格豪爽,阅历丰富,熟悉各地的方言,对藏族地区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有较多的了解。

    第三,家境贫困,生活艰难。
    说唱艺人大多数出身贫苦,生活无着落,只好以卖艺为生。旧时的上层统治者把他们和乞丐划为一类,轻蔑地称之为“要饭的”。事实上也是如此。多数艺人一贫如洗,他们与一般的乞丐不同的,就是多一种技艺,靠说唱史诗换取报酬,养家糊口。一旦生病不能说唱,或者无人施舍,只好领着一家人到处乞讨。

◆说唱时的仪式
    第一,焚香请神。艺人在说唱时,先设一香案,案前悬挂格萨尔的巨幅画像,两边挂着30位英雄和珠牡等格萨尔爱妃的画像。香案上供奉着一尊格萨尔的塑像,也有供奉莲花生大师或其他英雄塑像的。再点几盏酥油灯,摆几碗敬神的“净水”,对着画像,焚香祝祷。然后手拿佛珠,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双手合十,诵经祈祷。据说是请格萨尔大王或他的某个大将或护法神(各个艺人信奉、崇拜的英雄和护法神不同)显圣,让他们的灵魂附在自己身上。过一会儿,艺人摇头晃脑,全身抖动,手舞足蹈。这时,据说。“神灵”已经附体,艺人将帽子摘下,放在神像前,开始说唱。这种仪式,能够造成一种氛围,给听众以庄严和神秘的感觉。

    第二,指画说唱。有的艺人带着绘有格萨尔故事的“唐卡”,说唱时将画像高悬在广场,然后指画说唱。这类“唐卡”一般都是民间画师绘制的,有的画得非常精致,还有刺绣、堆绣等多种形式,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艺术珍品。

    第三,托帽说唱。说唱艺人,无论男女和长幼,都有一顶帽子,藏语叫“仲厦”,“厦”是帽子的意思,意为“讲故事时戴的帽子”。一般帽子都是长方形,有一尺来高,上面镶有玛瑙、珊瑚、珍珠等装饰品,再插上孔雀羽毛。每当开始说唱时,就把帽子取出来,拿在左手,右手比划着,用散韵结合的唱词,叙述帽子的来历,说明它的贵重。
    艺人们有时把帽子比作整个世界,说帽子的顶端是世界的中心,“这里是我们藏民的故乡,也是古代岭国的土地,格萨尔就是岭国的国王”;有时又说四角是东南西北四方,那些大小不同的装饰品,被比作江河湖海;接着说格萨尔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主宰着整个世界的命运,“今天我向你们讲述格萨尔大王一生中无数英雄业绩中的一小段”,然后才转入正题。
    这种对帽子的讲述和礼赞,成了一种固定的程式,有专门的曲调,藏语叫“仲协”,相当于开场白。目的是为了吸引听众,造成一种特殊的氛围。说唱艺人的类型和传承方式
    《格萨尔》说唱艺人不承认有传承关系。他们争辩说:几十部书、几十万行诗,怎么能够一字一句地教?教了以后又怎么能够记得住?那么,他们是怎么学会的呢?艺人们会回答说:讲格萨尔故事,主要是靠“缘分”。有了“缘分”,就能无师自通;如果没有“缘分”,怎么教也是学不会的。

正因为这样,《格萨尔》有它独特的传承方式。按照传统的说法,《格萨尔》说唱艺人有这样几种类型:
    第一,托梦艺人。藏语称作“包仲”,指通过做梦学会说唱格萨尔故事。
    这类艺人大多数说自己在青少年时代做过一两次神奇的梦,有的艺人甚至连续数日酣睡不醒,不断地做梦。梦中产生各种幻觉,仿佛亲眼看见,或亲身经历格萨尔大王征战四方、降妖伏魔的英雄业绩。梦醒以后,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神采飞扬、才思敏捷,脑子里不断出现格萨尔故事的画面,内心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情和冲动,有一种强烈的要讲《格萨尔》故事的愿望。一旦开口,一讲就是几天、几个月、几年,甚至讲一辈子也讲不完。

    第二,顿悟艺人。藏语称作“达朗仲”,“达朗”一词,在汉语里尚未找到一个比较准确的词语来表达它的含义,在这里,我暂且译作“顿悟”。按字面翻译,是忽然醒悟的意思。既是“忽然醒悟”,他们的记忆,他们所讲的故事,就有短暂性和易逝性。

    第三,闻知艺人。藏语称作“蜕仲”,即听别人说唱之后学会的。这类艺人一般只会讲一两部,或某些片断。

    第四,吟诵艺人。藏语称作“顿仲”,“顿”,即吟诵。这类艺人有两个特点:一是识字,能看本子吟诵。二是嗓音比较好,吟诵时声音宏亮,抑扬顿挫,节奏鲜明。

    第五,藏宝艺人。藏语称作“贡德”,按字面翻译,即“心里藏着宝贝”。意思是说,这类艺人心里藏着《格萨尔》故事,他们能挖掘“宝藏”。这“挖掘”的方法,就是按照自己的意念,将《格萨尔》故事书写出来。

    第六,圆光艺人。藏语叫“扎包”。圆光是苯教术语。神汉在降神或占卜时,看着铜镜,以观吉凶,谓之圆光。
    这一方法后来被艺人们运用到史诗的说唱上。讲述者当着听众的面,拿出一面铜镜,放在香案上,先念经祈祷,然后对着铜镜说唱。搪说他能从铜镜里看到格萨尔的全部活动。

    第七,掘藏艺人。藏语叫“德顿”,意为“挖掘格萨尔故事的人”。掘藏艺人挖掘、发现、编撰的《格萨尔》故事,称之为“德仲”。
    艺人群的存在,确实具有重大的实践意义和理论价值,对于深入研究《格萨尔》这部古老的史诗,研究藏族文化,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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