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边境亚东 抚平浮躁的心境

  如果有人问起“桃花源”,我会告诉他那就是亚东;如果说现在已没有“桃花源”,我会证明给他,就在亚东。

  真没想到在西藏的深山峡谷里会有这样一个美妙的地方。在干燥寒冷的高原旅行久了,看惯了雪山草地、戈壁荒滩,忽然来到这晃若仙境的地方真有种隔世的感觉。我说是“忽然”的确是的,这里地貌的变化之快使你来不及感叹和思索,扑面而来的景物真使你目不暇接。从嘎拉湖到海拔4500米的帕里镇一路都是平坦的沙石路,车子一过黄尘滚滚,路的两边是一片片坦荡的高原草场,喜马拉雅山的群峰环绕在草场的四周。我们越过帕里镇没有多久汽车就盘旋着开始下山,随着陡峭的山势,沙石路向下急促的延伸,海拔也在短时间里急剧下降。我的耳膜象针刺一样疼了起来,就好象坐飞机飞机下降时的那种感觉。山谷中的景物也在变化着,先是一片片的紫灰色的灌木丛,接着又出现了阔叶林。而再往下走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更随着山势起伏跌荡。喜马拉雅山上流下的冰凉的雪水在亚东河和珠穆河中欢跳着,穿过郁郁葱葱的红松林流向亚东的中心下司马镇。

  下司马镇座落在一个小小的三角洲上,三角洲由亚东河和珠穆河冲积而成,河谷两边的山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松林。现已近中秋但这里的河畔山坡仍然盛开着各种奇花异草,林间时时听得见各种鸟类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一条沿着河畔的红土路通往边境,漫步在绿树掩隐的山路上经常见得到出来晒太阳的野兔和四处溜达的松鼠,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蹲在路边,见到人来两眼圆圆的看着你,直到你走近它才慢悠悠地钻进草丛。

  这里的河谷不太宽,也就几十米吧,河床蜿蜒曲折,有的地方落差很大,河水在白色的卵石上翻滚跳跃喧闹着流向前方。有的河湾却很平缓,河水清澈见底,身子细长的游鱼三五成群滑动在卵石间。

  我觉得清晨是亚东河谷最美妙的时刻,由于河谷地势较底,早起的太阳还只能把柔和的金色染到山顶上的松树梢上,河谷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兰色的薄雾之中,而在山谷的半腰上,不时地从墨绿色的松林间飘出一条条白色的云带。云带游动着,一会儿向上升一会儿又落下来,一会儿又滑向映着兰色天光的河面。当阳光照在了亚东河面上时,云带又升腾起来,缭绕在了山顶明亮的树林尖。在河谷背光的一面森林仍然是青色的一片,其间不时传出隐隐约约的鸡鸣狗叫声,一座座掩藏在林间的木屋顶上飘出了缕缕炊烟。

  连接河两岸民居的是铁索桥,用钢绳和木版搭成的铁索桥在这里有好几座,简易的吊桥看来已有一些年代,走在上面晃晃悠悠很是好玩。这样的吊桥原来在我们云南也很多,只是近些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这种简易的吊桥已快见不到了。吊桥显得古老,而且不能过车,一切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在这里只能望河兴叹。正因为这样,那些隐藏在河对面树林里的一座座木屋才避开了许多干扰,显得那样的与世无争悠然自得。

  在一座吊桥的那边,树林间露出几座两层楼的木屋,精巧的造型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从晃晃悠悠的桥上走了过去,沿着被露水滴洒的湿漉漉的林间小路,我走到了一座小木屋旁。我看到的景象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一排不规则的木栅栏围绕着木屋,在木栅栏旁开满了红色、黄色、白色的我叫不出名字的鲜花,鲜花艳丽无比,其颜色饱和的几乎用画笔都不能描绘。花瓣上还留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在刚刚照到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透过木栅栏只见院子里也开着一簇簇的花朵,两垛劈柴整齐的堆放在院子的一边。院子里有一位中年的妇人在收拾着什么东西,看见我在院外好奇的样子就向我招招手,我忙微笑着进到了院子里向她问好:“扎西德勒!”

  妇人对我说:“托其及,卡来沛巴?”大概是问我从那里来。

  我说:“我从云南来。”妇人听不懂,我又重复了几遍:“云南、云南。”妇人还是一脸茫然,也许她一生从没有走出过这个地方,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太过于陌生,她可能是第一次听到云南这个地名。双方语言不通就只好用微笑来表达自己的善意。这时我仔细地观察了这座除了石头基脚全用木头建成的房屋,窗棂和屋檐都雕刻着各种图案并用油漆彩绘的五彩斑斓。二楼的外走廊栏杆也做成了对称的图案花式,刷上了柔和的绿色。摆放在走廊上的鲜花红的耀眼,和窗台上的黄色盆花相映成趣。我觉得藏民族真是一个懂得美,懂得装饰生活的民族,只要有条件他们最平常的房屋、服饰都会出落的光彩夺目。

  这里木头多,简直可以说是个木头的世界,房屋里里外外都是木头,就连屋顶都是用一块块的木版铺成,我看到这铺屋顶的木版也没有用铁钉什么的固定,而是用一块快的石头压住。我想这屋顶的木版要不了两年一定要换一次,在我看来真是有点浪费。

  主人向我摆摆手,意思是请我到她家屋里去,我当时很心动,刚要迈脚,一看我沾满黄泥的鞋子又停下了脚步。几只小狗走过来在我脚边嗅来嗅去,披着锦毛的鸡在栅栏的空隙间钻来钻去。我在院中又逗留了一会儿,看看太阳已升到了山顶,我告别了善意的主人走到了院外。这时河谷中吹来了一阵凉爽的山风,那立在家家屋前坡后的白色经幡随风飘动起来。经幡三五成组,有的高达十数米,映衬在绿涛中真带有一种难以言传的诗意。这里的经幡和高原雪山上的经幡有很大的不同,高原上的经幡往往五彩缤纷热烈奔放,挂在那些险峻的山口路边,寒风中显得有一些悲壮。而这里的经幡都是白色,成长条形顺木杆挂下,在风中飘荡起来显得轻柔的多,更象白度母轻摆的衣袖。

  傍晚在下司马镇上散步也很惬意。小镇可以说只有一条街,除了我们住宿的县招待所,几乎没有超过三层的楼房。街两边散乱的开着一些商铺和饭馆。在街上走动的人很少,我们这些外来人走在街上很是显眼,随处都有人投来注视的目光。街道两边的房屋也都是用木头建成,同样的有着雕花的窗子彩绘的栏杆,有几处做工精细的小楼简直就是工艺品,虽然里面的空间显得狭小了一点,但我想住在里面的人一定长年都会有一个愉快的心情。小镇的木屋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这里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也淡化了种种浮躁的心境,此刻我感到心绪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平静。

  小镇的尽头就是亚东河,一座钢筋水泥建成的大桥横跨河上。桥面很高,滔滔的河水从河床高处向桥下流过,水花溅到河中的那些褐色、白色的大石块上腾起阵阵水雾,我站在桥上身子真有一种向上腾飞的感觉。哗哗的水声并不太大,聆听着这水声山谷更显得非常的宁静。亚东河谷这方圆十数里的河流、森林、村落与小镇给初来乍到的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宁静、隔世的世外桃源。它是很多生活在繁杂都市里的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但自从人类有了竞争的意识以后就不可能再有桃花源了。我们在这里的经历明确的告诉我们,亚东的宁静是因为政治的因素和划为军事禁区的结果。

  其实亚东曾是当年西藏与外界沟通的主要通道之一。这里的地形象一个牛的犄角伸出去,两边与不丹和锡金接壤。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就连接着两个国家,这在我们国家的整个边境线上可能是绝无仅有。半个世纪前这里也曾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商人把各种货物运往西藏各地,这些货物有的来自印度、东南亚,有的来自香港。小镇一度很是繁荣,各色人等进藏也大都取道这里,当年国民政府的住藏人员往来内地也都经香港转道亚东然后再前往拉萨。五十年前可以说西藏没有一条路连接内地,西藏与内地的联系最便捷的通道就是从亚东展转印度、香港。我在罗布林卡见到一辆十四世达赖的漂亮的老爷骄车,据说当年就是在印度把零件拆散后,由马帮经亚东驮运到拉萨,然后再组装起来的。我想达赖可能也没有坐过这辆车,当年拉萨可以说就没有公路。就亚东而言,连汽车都能经这里牛载马驮运进拉萨,那时这里的热闹景象可想已非一般。

  追溯历史,这里也有过耻辱。上个世纪的初年英国人荣赫鹏带领英国远征军就是从这里长驱直入入侵西藏,他们沿嘎拉、江孜一路烧杀,占领拉萨后,迫使西藏地方政府与之签定了“拉萨条约”,将亚东和其他几个地方开辟为商埠。从此亚东在西藏的地位也重要了起来,人称西藏的小“香港”。正因为这里是对外便捷的通道,这里也见证了西藏历史的重要事件。五十年代初解放军进军西藏,十四世达赖就逃离拉萨躲到这里深山中的一座葛举寺中,后来中央政府代表张经武将军曾专程前往与之谈判,晓以厉害,又将达赖请回拉萨,随后和平解放西藏。也同样是在亚东,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的一天,达赖和十数万藏民藏兵一起从这里走出国境,开始了几十年流亡国外的亡命生涯。那时作为边境要冲,自然有了许多限制,生意也就清淡了起来。而真正使亚东又从新封闭起来的原因是由于六十年代初的中印边境冲突,领土要求带来了敌对与战争,亚东商埠作为通商口岸只能关闭,夕日热闹非凡的小镇又恢复了宁静。几十年长久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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