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察隅民俗风情大观:收获爱与希望

  察隅县西藏自治区的边境县之一。东临云南省德钦县和西藏左贡县,南面与缅甸和印度接壤,西与墨脱县,北与左贡、八宿、波密县毗邻。地势北高南低,起伏很大,垂直高差悬珠,全县平均海拔2300米,属喜马拉雅山南翼热带湿润气候区,总人口26233人,由藏、汉、纳西、苗、回、珞巴等数个民族和一个未定民族——僜人组成。察隅县下察隅镇是橙人的主要分布区,尤以阿鲁松最为著名。

  因地处中印边境,到下察隅镇的边检极为严格。外地的边防证在察隅无效,需要经当地办证大厅、国安大队、公安办公室、边防大收四个关卡。

橙人村
  次日,和摄影师包车前往下察隅。沿途山野苍翠,原始风光与多数藏区大异奇趣。间或路过袅袅村落,在大片金黄色的青稞之上,蓝色屋顶的出没,浪漫得就像童话世界。开车师傅介绍,当地人生活以农业为主,悠闲为辅,我们看到所有蓝色屋顶的农居均由政府出资援建,每座造价在万元左右。这里属于热带湿润气候区,林业资源丰富,当晨曦大雾散去,下察隅便在第一缕阳光许诺的良辰美景中呼之欲出。

  僜人村颇有越南风格,村口的芭蕉树以及头顶烟雾缭绕的山林让人觉得这不算世外,也是桃源。我们对这样的景色略显准备不足,而阿鲁松的热情庶几让人措手不及,他从20多米的坡地倍儿有气质地走下来:“亲切地给你们握个手”。摄影师把摄影包一扔,勇敢地把握这次历史性会晤。

牛头与刀
  僜人大都个子不高,一般男的高不过1.6米,女的不过1.5米。传说并不是乱说,阿鲁松身高显然不到1.6米,一身村干部打扮,修闲裤、白衬衣、黑皮鞋,左腰猎刀,右腰手机。那把猎刀与阿鲁松交相辉映:其一,在僜人的传统里,谁拥有最多的牛头谁就是头领。1991年的一个上午,阿鲁松用它砍下25个牛头,成为僜人的首领。其二,作为全国政协委员,阿鲁松腰挂长刀坐着飞机去人民大会堂开会,这在全国绝无仅有。

  僜人都像阿鲁松一样至小配刀,这不仅是装饰,原始的生活一切取自天然,刀是动物与人类的分界线,有了刀人类便从莽莽森林脱颖而出。他们能用一把刀和五根绳子(下两百种套子)在森林里生存,赤脚上雪山,追猎动物。僜人从八岁开始学习狩猎技巧,十二岁独立上山捕捉小型动物养家糊口,进而成为优秀猎人,僜人的头领。那么,正如普天下所有刀和绳,人类文明演进的重要道具,代表着传统的生活方式,刀耕火种、野外撒播、结绳记事、原始狩猎、一夫多妻、敬鬼驱鬼、没有自己的文字,却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如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居室
  阿鲁松的家就在村口,“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牌坊矢志不逾地把守大门,地下写着:1995年元旦。这个时间说明,僜人在数次搬迁后,最终移居山外,并随部落首领斗转星移,到阿鲁松,他捐出了自己八万多的积蓄,筑房修路。从狩猎到农耕,逐渐改变了古老部落的生活方式……僜人的传统住房是南北向低杆栏式长屋,就像火车“硬卧”车厢。以木结构阁楼长房为主,每间隔分若干小间,共两层。下层高度不超过1米,作为饲养猪、鸡等家畜所用。上层铺木板为住室,南边留出宽为1米左右的走廊。住室每间约9平方米左右,门在走廊的两头,东为男性、西为女性进出。两门外各有独木梯上下。男客人进门后,通常只能在客房内活动,不得进入卧室。女客人可以在各房间自由出入。室内无窗,北侧开火,有1平方米左右的石头围灶,三块石头作为放锅的支架。用于取暖和做饭,左侧晾衣。室内除锅、或少量的碗、瓢、勺等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家具,吃饭手抓。 在主房的门框上挂有驱鬼的动物头骨,并代表家里的贫富。每家各有院落,气候适宜打理得当,颇有黄叶仍风雨,小楼自管弦的味道。

婚俗
  僜人传统的一夫多妻制度,从房间布局也可见得,通常靠东或河的下游方第一间是男主人住室,隔壁是地位最高的妻子的住室,然后依次为地位较低的。老婆多少根据家庭经济状况决定。男方以若干牛、猪或猎枪等财物通过媒人向女方家求婚,女方身价从一头牛到几十头牛不等。如果你没有牛,只能终身不婚。牛多的,买两三个或更多的妻子,自成一个经济单位,主内主外,分工明确,妻子对你宾客相待,由你决定今夜在哪儿留宿,且将熊皮袋挂在她的房门口,她犹自收拾整洁,等着你。你死了,妻子同姓转房,你没死,也有权将妻子转赠或出卖。而且妻子无权离开你。

  总之,僜人一夫多妻制是男人间的竞争,以买卖为基础,体现名誉和地位。在1997年前,阿鲁松的老婆之众,每周都不会重复同室。为什么老婆多呢?墙上的牛头是佐证。客厅墙上整整齐齐一排,全部向右看齐,数了两次,45头,油漆保存,锃锃发亮,很威武。

  挂牛头的这间客厅属于吃饭部门。牛头右侧的橱柜是藏式和现代样式的结合,锅碗瓢盆俱全,数口大锅依次排开,其中一口煮着我们的午饭。午饭计有:鸡、鸡汤和混合鸡杂的手抓饭,出自阿鲁松第7个老婆的手笔,前6个,已经在香港回归的时候逐一遣散,宣告僜人传统的一夫多妻制寿终正寝。这顿饭是鸡的集大成之作,是“吃鲜的领袖,喝汤的冠军,如果你为吃而来,正是英雄用胃的地方。”喝酒吃肉,都是男人的事。僜人妇女是不准吃肉的,否则要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这对她们来说是最大的耻辱。只有生过三四个孩子后才允许吃肉。

大耳饰
  饭后在阿鲁松的带领下,在僜人村四处闲逛——这是山林跌宕下的村野,像所有孤独的事物,偏安一隅,深情地潜伏于边缘深处,深渊深处,方寸之地,却因自足而辽阔,从内部把它充满。路上遇见僜人老妇,戴一对银质大耳鼓,头发卷在脑后,插上银质发髻。前额戴银质抹额,颈项挂串珠或银币,手戴银质戒指。在民族装饰中,耳鼓最有特色,孩子两三个月,父母即开始用竹签在耳垂上穿孔。无止痛药,多半年冬天进行。穿孔后,即塞进小竹环,直径达二、三厘米。耳环是竹的,后来用银质耳环代替了竹制耳环。

  阿鲁松说,过去僜人妇女主事纺织,是重要的家庭副业。纺织的主要原料是大麻,大麻成熟后,再剥皮——晒——煮——捶打——洗——晒,取其白色纤维搓成麻线,制成绳索或用来织麻布,麻布用于缝制男女衣服,多是自产自用的麻织品。女人上身穿仅能遮胸的无袖衣,下着筒裙,分长短两种,长短并用,短外长内,长至脚面短至膝下,筒裙花纹多为横条。男女多在上衣外围一大披肩,披肩也可作被盖使用。

装束
  男人蓄发,不穿鞋子,头缠2—3米长的黑帕或白巾,缠头是束发的装饰,也是用头背运东西时的垫物。上衣为对襟无领无扣的长坎肩,长近膝。下衣襟边沿绣有花纹装饰。有的内穿白衬衣,或较厚的小背心护身防寒。有的还披一条宽约一米,长约二、三米的披肩,从胸前交叉披向腰后,白天御寒,夜宿覆盖。少数富人穿用黑红线、金银丝线织的有花纹的布做的坎肩。有意思的是,男人无下装,均用主妇专门制作的宽约半尺,长达一丈的白色或黑色布带系于腰间,遮羞物同时也是护体之物。左肩斜挎一把五六十毫米长砍刀,右肩斜挎一个装什物用的熊皮或布缝的挎包。刀和挎包是男子随身佩带之物,必备的用具和武器,是男人最具特色的装饰。

  当然,随着岁月流转,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还保持着传统的穿着装束,像这位老妇戴的耳鼓,已不多见。而男人的挎包也换成了手机。这种变化几乎随处可见,过去种植鸦片的地方已经变成农田, 种植旱稻、青稞、山芋,还有种各种蔬菜。 当然,牛仍是僜人的主要财产,用作婚配给女方的主要聘礼。谁家在房檐下挂的牛头骨越多,就越显示富裕,受到别人的尊敬。过去僜人为了夸耀富有和实力,在积累了一定数量的牲畜和粮食时,就要举行大型活动祈求平安,这是以前僜人唯一的一种形同盛大节日的活动。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往往需要几年的准备时间。在积蓄了一定数量牛、猪、鸡、粮食后,请巫师确定日期,并由巫师按相距天数结绳打结(一个结表示一天),然后向远亲近友每户送一条打了结的绳索。而远亲近友收到后, 每天剪掉一个结。剪完赴宴。

葬俗
  僜人丧葬习俗也十分独特,是为僜人另一重大活动。原为屈肢土葬,后来实行火葬。一种是人死后,将尸体曲肢成胎儿状,用竹席或衣服包扎紧,离住房不远处搭建一小棚,停灵四至五夜,经巫师念经后抬出尸体至荒地火化,两天后掩埋骨灰;另一种是将尸体曲肢后装进圆木挖的树槽,挖坑掩埋。葬时,在将死者身上系一麻绳引出地面,一年后,死者家属到墓地拉动绳子,若绳子松动,即死者离去;若绳子很紧,则挖出尸体火化后骨灰埋葬。现在的人又由火葬改为土葬,用木板钉成棺埋入土中,地表没有坟堆。丧葬期间,全村停止劳动,悼念死者。死者家要杀猪、鸡和准备酒招待送葬的人,异常肃穆。人死后忌讳再提死者的名字,否则,认为是对死者的不敬甚至是侮辱,他们认为尸体安排得好,灵魂便感到舒适,就会安心于鬼魂世界,不会出来害人。丧葬的过程反映了僜人对灵魂的崇拜 。

  虽然世事变迁,但僜人的部分习俗保留了下来,这里的一切仍旧又古又老,小小村落以及统领吃穿住行的活法,均免疫尘世。

  生活就是这样,既不肤浅,也不高远。谁能说,现代文明一定比原始古朴更接近生活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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