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拉措惊魂:生命在此靠近您 膜拜您

  5月的拉姆拉措依然冰封,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前世今生。爬上海拔5100米的山口,一半是白雪一半是碎石。群山之中的拉姆拉措平静小巧,云影移动在冰冻的湖面,形成若有若无的图案——这是在启示前世今生吗?

阳光初升,大地灿烂
  “有山则名,有水则灵”——加查过了大桥就进了山,山边河水或急或缓,远远看到村庄,在阳光上泛着光彩,还有树,难得的一片绿意盎然。深山藏古寺,西藏从来不缺少古寺,琼果杰寺建在去往神湖的惟一通路上,除了古自还有一些神奇在。琼果杰在汉语中的意思是三条河四座山的交汇之地,传说这三条河发源于四周的四座神山,而这四座山都是藏传佛教的女护法神班丹拉姆的头发所化。班丹拉姆 (梵文Sri—Devi) 的汉语意思是吉祥天母,她是过去佛(燃灯佛)和现在佛(释迦牟尼)的护法神,也是整个藏地特别是拉萨 的护法神,同时还是达赖喇嘛和格鲁派的护法神。这也许是正处在教派剧烈斗争中的二世达赖喇嘛根敦嘉措寻访出拉姆拉措这个高山小湖,认定它是班丹拉姆灵魂所系之处,并且创建寺庙,每年夏秋都来修行的重要原因。

  以前从琼果杰寺到神湖走路要3个小时,踦马要两个小时。现在只需要十几分钟的山路就到了山脚下。山脚下一片平坦,空旷中只有一座厕所是建筑物,也是,如此空旷之地,如厕还真是一个问题——体贴。

  四周山顶雪白,山路曲折直,经幡在山顶随风起舞。山坡布满黑褐色的巨石,乱石中穿行,黄色和紫色的极小的花细小开放,不仔细看,也就忽略了。累,每走一步都在喘。有喇嘛从山顶朝圣之后走下来,双手做成“V”字形,喊着“扎西德勒!”,欢快地奔跑而下。仰慕这种亢奋。

  有台阶向上,海拔在上升,体能在下降,每走一步都默数一个数,不看有多高,只是一步步向前,320阶台阶,如果没有数错的话。终于,山顶,经幡,眺望……群山中的拉姆拉措,没有期望的那么大,却刚刚好镶嵌在山谷里,宁静非常。

山谷回声,神雕侠侣
  “他们说,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尖的一面湖水”——按照传统的演义拉姆拉措就像一块颅骨的形状,藏人因此称这湖是吉祥天母头颅所化并且认为她是天母灵魂所凭依之所,所以很多时候藏人也叫她“卓玛湖”。

  二世达赖喇嘛根敦嘉措在1509年修建了琼果杰寺,并赋予了拉姆拉措特别的宗教意义,他六十七岁圆寂后的银质灵塔建于哲蚌寺,据说他的法体几经搬移,却始终面向拉姆拉措方向。曾有无数人问他圣湖究竟有多远,他总是回答说拉姆拉措一直在他的心里。

  如果你心中有牵挂的爱,拉姆拉措看起来又何偿不像是躺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呢。

  壮阔群山,风在吹。站在堆满经幡的山口,面向湖面的一侧白雪皑皑,迎着阳光的一面巨石嶙峋。从容要徒步到湖边,老阮心软,不忍心拒绝,任由他经过了乱石阵半蹲半滑在雪山坡下降。

  5100米的高山顶上,两只乌鸦双双飞来,飞降在雪地上,那里有人刚刚祭拜神湖留下的食物,黑色的乌鸦雪白的雪,彩色的经幡,忽忽的风。还有阳光闪耀光芒,我,伏在山顶看得睡眼迷离,果然睡去。被阳光晒醒,那对黑色的乌鸦正从头顶飞过,一前一后,展翅自由而舒畅,一如神雕侠侣——有山,有水,有风雪,有传说,有相依相随的爱情——此情此景中,两只乌鸦绝对可以堪称神雕侠侣。

风云突变 雾雪交加
  拉姆拉措在扑朔的光影下变幻,希望能像传说中的那样,可以看出什么。传说神湖能呈现未来,每一个去神湖朝拜的人,只要虔诚地向湖中凝望,神湖就能显现出各种景象,可以启示未来的命运。历代达赖喇嘛的转世灵童,都是在湖的启示下寻找,在成为达赖喇嘛之后也都要到神湖朝拜一次。传说十三世达赖圆寂时面向东方,且拉萨至东北方向天空出现异样彩云,预示了转世灵童诞生的方域。后来五世热振活佛绕湖三周,在拉姆拉措观看神谕。湖中幻影显示的景象是:一条道路的将尽处有一户人家,其门前有巨柳一株,柳树旁有一匹白马,一位妇女抱着小孩立于树下。

  平凡若我,已经在山顶坐了3个小时,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风却是越来越大,开始下起了冰雹,转瞬间从湖的北面群山后飘来厚重的云雾,马上将湖和群山全部掩盖,然后是雪,越来越大的雪斜着飘成线。这里那一对乌鸦都不再飞翔,只是站在白塔边的经幡上。此时却有藏歌从拉姆拉措方向传来,遥遥地在雨雾中忽高忽低,若隐若现……

  站在山顶,但是从山顶到湖边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雪,越来越大的雾和雪。那条唯一可以上来的路已经是厚厚的积雪,这里海拔5000多,从容是不是能独自上来的,危险实在太大——老阮决定去找救援。他让我在山顶等待红色的身影出现,对他喊话,让他坚持,自己则飞奔而下去找人。

  我独自站在风雪中的山顶,幸亏还有早上的一根半油条和一碗粥支撑着,幸亏还带了羽绒服,只是双腿冻僵,幸亏还有朝圣的人献给圣湖的一条毛围巾,向圣湖申请借用一下。老阮的车直奔下山。山脚下,李卉担心我又冷又饿,于是抱着件大衣,拎着袋食物在风雪中缓慢向山上的我爬来。山路漫长,凝望着她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无比感动。这可是在海拔五千米以上,她3个小时内爬了两次,她说她今天攀登了一万米。

  左侧的山坡上终于看到了从容的身影,他在雪坡上走三步停一步,虽然身影很小,也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辛苦。右侧的山坡上终于看到了两个奔路的人,老阮远远的在后面喘息跟随——他也在进行他的一万米攀登。

  把山上正在种地的当地人唤来救援,当地人真的是神速,两个人灵敏爬到山顶迅速就下到了还在缓慢向的从容边上。雪忽急忽慢,云雾开始消褪,拉姆拉措在他们的身后又显现出来,风云变幻中更多了层神秘气质。

  从容在两个当地人的带领下还在慢慢向上,他身后不仅神奇地再现了拉姆拉措,还居然出现了3个人,这3个人似乎刚从云雾里钻出来,迅速超过了从容3人到了山顶。这么高的海拔攀登居然还一边说笑一边歌唱。噢,原来山谷里传来的歌声并不是在神奇环境中产生的幻听。他们的家在琼果杰寺边上,经常翻过这道大山在拉姆拉措周边挖虫草。知晓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我们的7小时还能算得上惊魂吗?不过是下山上山,5000米海拔风雪中的等待——旅行者太喜欢一惊一乍。

  傍晚的最后一道阳光照在大地,云白得比白更白,四周的山岗在夜晚来临之前遥不可及。前方的路途遥迢。车窗之外,没有人息的山川静静伸展,而村庄有烟升起。闪过的一扇还没点亮灯光的窗户背后,是否会有个姑娘在离拉姆拉措最近的这个地方想念着某个人,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在落地之前却已消散成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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