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湖拉姆拉错的回眸诱惑:脉脉常含万古情

  西藏是一片充满灵性的土地,大到高山湖泊,小到路旁的小石,神山圣湖比比皆是。也许是对命运的好奇,也许是对未知的探索,也许是对当下自己的不确定,总之,每个人都想感知自己未来的秘密。
  
  圣湖拉姆拉错,在藏胞心目中的地位与内地大多数人的了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决定去拉姆拉错,并不是为了追求美景,因为此前我已了解到它不是一个以绝美的景色来吸引人的湖泊,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虽然传说中的圣湖是如此的神奇,可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生活已很富足,不需要刻意地追求什么,每天可以平静坦然安心地面对一切。我决定去拉姆拉错,为的是想近距离地感受和体验藏民族底蕴深厚的文化和藏胞的一种虔诚的信仰。
  
  8月是高原多雨的季节,不断变换的云彩在藏南加查县城周围的山巅上缠绵,弥漫着神秘和空灵的氛围。空气中残留夜雨的濡湿,非常舒爽、令人愉悦。吉普车刚驶入县城,我们就见到了高原彩虹的壮丽景观,两道高悬的七彩光环持续将近一个半小时,大家忘情观赏久久不愿离去。第二天清晨离开县城,经过满是经幡的加查大桥,沿雅江北岸行约10公里,便到了加查镇。只见阡陌绿染,村舍安然,高大成片的千年核桃树散落其间,田畦青稞和小麦已经抽穗,长长的麦芒在夏风中摇曳,漫山遍野的格桑花在田边幽然开放,我们恍若进入世外桃源。
  
  散漫着灰尘的乡村公路穿村而过,吉普车沿着山间小路疾驰行进。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气温越来越低,天不时下起蒙蒙细雨,河谷中弥漫着薄薄雾蔼,云丝游离在山间,覆雪的山峰隐约在虚无缥缈间。清澈的溪水流经山谷时散发出动听的音乐,时而显现、时而隐没在葱绿的林间。丛林和草坝色彩迷离,迟开的各种野花在溪边绽放着白色或紫红的花蕾,云锦般铺在溪边。黑色牦牛在悠闲地啃食着野草,清脆的牛铃应和着溪流浅吟低唱;彪悍的骏马在溪边来回跑动,轻快的马蹄发出的节拍慷慨激昂,构成一幅动物与大自然和谐的风景画。
  
  我们满怀着虔诚开始往圣湖方向行进,经过50多公里的山间小路后到达了崔久乡一村。这是一个幽雅宁静的小村庄,和内地相比只是缺少了人气,各色顽强生长的小草在村子周围小块土地里展现。高原山村的早晨醒得有些迟缓,凫凫炊烟在屋头升起,屋角周围隐隐绰绰有人活动的影子。周围山峰都朝着北方,据说是向圣湖表达膜拜之意。在河谷两侧的山顶上,有两座宝瓶型的岩石,传说莲花生大师云游至此,为利乐众生,永保民众平安,他念了一道咒语后将其放在宝瓶里,并放置在旁边的高山顶上,这就是今天崔久的来历。
  
  由于海拔逐渐升高,从崔久乡一村开始,河谷地貌由森林、低矮灌木变成高山草甸。从加查县城到崔久乡政府大约60公里,车行一个半小时即到乡政府。崔久乡政府位于群山环绕的三条河流汇集之处,乡政府规模不大,居民也很少。此地与许多地方一样,先有琼果杰寺后有崔久乡政府。海拔4350米的琼果杰寺是圣湖之发端,此地呈八瓣莲花之形,天现如意法轮之象,是福田妙地,在宗教史和神话传说中,周围的四座山都是神的化身。
  
  琼果杰寺是去圣湖必经之路,新修的圣湖公路一直延续到山脚下。山路沿丝波绒曲上游前行,崎岖不平,曲折难行,大约一刻钟光景,我们下车开始步行。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区,攀爬这段路途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不断的喘息声,供氧不足的肺好是一只卯足了劲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个不停。坐在石头上歇息,回望如羊肠般在山谷间盘旋的来路,顿生“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感慨。
  
  突然一阵风起,雪雾弥散四野,山风凛冽,吹寒拂面,阳光从云天深处的缝隙露出浅浅光芒。此山通体覆雪,圣洁巍峨,直插云天,正对着圣湖方向。雪原上一排黑色的玛尼石柱十分醒目,与玛尼石柱相对是传说中的班丹拉姆的宝座,宝座上挂满了白色的哈达,雪原上简单的色彩对比和周围空灵寂静的气氛,透露着天籁的气息。山梁呈东西走向,窄如一线,两侧山坡似刀劈斧削,山梁中间有风马旗阵,是观赏圣湖的最佳位置,在群山环绕的深处,就是那块神圣的地方。
  
  按照藏族的习惯,我们先煨桑然后向圣湖祭献了哈达。站在两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我们透过经幡间的缝隙,迎着突然而起的大风开始了观湖。拉姆拉错面积约为1平方千米左右,是藏传佛教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湖泊,也是藏胞心中的圣地。拉姆纳错藏语意为圣母湖,相传是西藏人民十分敬仰的班丹女神寄魂湖。站在海拔5300米的雪峰上俯瞰,圣湖犹如镶嵌在群峰中间的巨大马蹄形的宝镜,周围俊峰环峙,犹如一面头盖骨形的镜子镶嵌在群峰环视下。每年藏历4月15日是圣湖的开光时间,也是观赏圣湖的开始,据说圣湖能呈现未来,每一个去圣湖朝拜的人,只要虔诚地向湖中凝望,圣湖就能显示出各种景象,启示未来的命运。
  
  山顶到拉姆拉错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人们大多在这里朝拜。圣湖是在山间孤傲着,周围的一切好似只为她而存在。山上天气变化很快,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已经碎雪飘零,拉姆拉错也从青绿色变成了灰蓝色。西藏的湖水都给人以或多或少的心动,有像羊卓雍错宛若少女的美,也有像纳木错青山映衬的豪迈大气的美,而拉姆拉错给人的则是心灵的震撼。我的思绪也跟这湖水颜色的变换,幻想着在这里各种大型宗教活动的场面,幻想着人们在这里得到的各种启示。
  
  拉姆拉错是西藏最重要的一个观影圣湖,它的地位在几百年的纷争中始终没有被动摇过,这就是她的神秘之处,也是她的隐身之法。凡是达赖、班禅圆寂了,在寻访转世灵童之前,必须到圣湖拉姆拉错进行观湖,以求得最直接的现象和最真实的景观,譬如转世灵童所出生地的山川地貌、村落房屋,甚至灵童的相貌和玩耍时的动作。观湖仪式非常的肃穆庄严,而且观湖的人必须是高僧大德,否则观湖者会看到恐怖之景象而惊骇而亡。历史上记载了不少这样的事件,而拉姆拉错始终是静止、无言、朴素和仁慈的。
  
  圣湖观影是寻找达赖和班禅转世灵童的重要宗教仪轨,具有传奇色彩的如寻找十三世达赖喇嘛转世灵童。1935年夏天,摄政王热振活佛朝拜圣湖,在其他人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情况下,热振看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预兆,待第二年民众大会上他才宣布所见到的预兆,这些都成为寻找灵童的指示得以应验。在观赏圣湖时,我看到了圣湖的另一种的景象,湖面覆盖着白色冰雪,南岸冰雪已经开始消融,现出深蓝色湖线,冰面中间断开一线,象是丰收稻捆的束腰,游动的云朵在湖面上投下变幻的影子,一缕阳光照在湖面上,象是国画中的飞白,抑或是吉祥的暗示。
  
  在没有阳光时,圣湖映照出的不是蓝天,而是漫天的云,于是湖面是灰白色的。这时左面的山头上方,云和山头之间渐渐露出一条缝隙,阳光从中淡淡地射出,照在湖面右侧的山坡。湖面正前方的吉祥天母也破开云雾完全地展现出来。光线不断地变化,照到前方的山坡,照到湖的边缘,湖面的色彩和光线便也跟着变幻着。光影尽管在不断的变幻,但是未见湖面显现出我的前世和今生。
  
  我站在山顶心怀敬畏地北望,圣湖及周围的景色坦露在眼前,明媚的阳光敞亮着心扉,蓝天白云和巍峨绵延群山生起心中凌云壮志,那马蹄型的白色湖面吸附着我的目光和所有的企望。我静静的站在岩石上,向圣湖顶礼膜拜,默默倾诉着心中的祈愿,我祝福着所有的亲人平安健康幸福,我想到所经历的荣辱和承担的使命,经历过的明媚阳光和如磐风雪,经历过天地造化和佛风教雨的洗礼,经历过行山走川和无悔人生的磨砺,一颗游荡的心在此驻足,澄净如拂面的高原清风,在这个令人流连的地方,我盘桓了很久不愿离去。
  
  观完圣湖回来后,我与一些去过圣湖的朋友谈起观湖的经历,他们有人说自己看到了高层建筑,有人说看到了大路,有人说看到了一群动物,甚至有人还说看到了天安门城楼和中南海,当然也有人嘲笑我们是高原反应所产生的幻觉。只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湖中的示像到底寓意为何,那到底是前世的回放,还是今生的寓言呢?也许命运的玄机就是如此,只将谜面展现给自己,至于谜底,作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仅仅只能茫然的作为一种猜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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