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景观大道——317国道上木制“崩空”建筑

    “崩空”是藏族建筑中十分具有民族和地域特色的木结构建筑,它是川藏线上众多民居中的一道质朴风景。这种建筑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在以夯土为主的土木结构或以砌石为主的石木结构,其上点缀式地架设一间或两间“崩空”;另一种则是以“崩空”为主体的建筑。在川藏公路沿线,“崩空”主要分布于道孚、炉霍、甘孜、德格、江达等县,其中道孚和德格两地的“崩空”式木结构民居最具代表性。

  驱车行至康定县东俄洛,再向北穿过塔公草原,翻过橡皮山,便进入了道孚县。这时映入眼帘的建筑物已不再是康定境内的高大砌石木雅民居,而是造型整齐划一、外部红白色彩对比强烈、以“崩空”结构为主的道孚民居了。

  道孚地处鲜水河流域,森林资源十分丰富,为修建“崩空”式建筑提供了木材保证。由于这一地区又属鲜水河断裂带,地震灾害相对频繁,所以当地藏族历来就有修建“崩空”的传统。这种将圆木一剖为二如井字般一层层搭建起来的全木结构的房子,在建筑学中又称为“井干式”建筑。在藏语里,“崩”是“木头架起来”的意思,“空”是“房子”;“崩空”就是:木头架起来的房子。

  道孚传统民居较为低矮,一般多为两层,也有少数单层的。传统“崩空”民居建筑的营造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将半圆木两头直接搭交,使四方墙体连成整体,在木墙体上挖洞作门窗;另一种是将房屋四角的圆木斗成灯笼架,然后在角柱上控槽,再将半圆木两端插入柱槽内,层层横叠成墙。

  20世纪70、80年代,炉霍、道孚相继发生强烈地震。震后人们对传统的“崩空”建筑在结构上、布局上都进行了改进。同时在装饰上也格外讲究起来,从而使道孚民居成为四川藏区“崩空”民居建筑的典型代表。

  改进后的民居,柱子直径普遍加大,豪宅的柱子需两人合围,给人一种稳重之感;底层和地层的木柱连体,并仿内地木穿斗结构形式梁柱接榫,形成一个牢固的整体,以增强抗震能力。其中一种民居的平面呈“回”字形,中有回廊、天井。这种建筑一般为三层,格调优雅,庭院感十分强烈。室内的起居室宽敞、明亮;厕所的改造和厨房的单设大大改善了居室内的环境和卫生条件。二层平台的女儿墙上,种满了各种花草。房前屋后还种植了果树。用泥土夯筑的底层和二层后方的土墙刷以白色,而木质半圆木墙体涂以褐红色,窗框和窗扇均作彩绘。从外部看,各种色彩相互协调、映衬,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这种整齐划一的建筑格调,无论是在山麓还是在城镇,都是一幅绚丽的山水风情画,充满了浪漫温馨的情调。

  在文人的笔下,这里的民居更是被点染得令人向往:“穿过整洁的小院进入楼底,只见红壁、红柱、红色的大理石和棕色瓷砖镶嵌的地板组成了火热的基调……沿着楼梯拐角登上二楼,蓦然间被一派金碧辉煌震撼了,只见四壁、门房和梁柱上绘满了精致典型的藏式壁画,窗上分别镂刻着典雅的龙、凤、仙鹤、麒麟等吉祥图案。”

  对于一个初次领略道孚“崩空”式民居的人,他会在惊叹之余多一些不解,因为集建筑、艺术和人文价值于一体的道孚民居是那么不同于我们的城市建筑。

  从道孚出发,需要一天的路才能到达德格,其间需经过炉霍、甘孜两县。历史和当今人们在习惯上都将川藏公路317线经过的地区称之为康北地区。我曾经在这条线路上至少走过十余次,对于这条线上的“崩空”式民居的感受和认识,随着行走的次数多了,看得便更为深入,于是发现不同地区的“崩空”式建筑之间既有联系也有着一定的差别。至少可在结构布局、外部特征上看出一些端倪。这种端倪在德格“崩空”式民居中尤为明显,虽然这些差异不外乎文化的地域性特点、生态环境、民俗中约定俗成的习惯和理解。

  马尼干戈是进入德格后的第一个小集镇,它位于德格雀儿山的东北方向,原本属于纯牧区,但由于它是去德格、317国道线、石渠和青海的要道口岸,故而成了一个小小的集镇。由于这里海拔高、气候严寒,“崩空”式民居低矮了许多,而且多为单层式,如“火柴盒”似的。但你可别小觑了它,这些看起来并不起眼、显得过于简单的“崩空”式民居,从它的身上,可以感悟到青藏高原上多姿的“崩空”式民居早期雏形的影子。这种质朴、古老的真实感觉并不亚于道孚民居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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