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近珠峰说说话——走访珠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来 源:中国西藏人文地理  作 者:李多  发布时间:2010-07-26

  “高喜马拉雅地区——尽管大多为高山干旱地区,但是仍然有4条峡谷横切地带作为水汽通道,使温暖气流的已进入。

  1988年,珠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宣布成立。总面积33810平方公里的珠峰自然保区,蕴含着西藏高原落差巨大的梯级地形,由于海拔最低1100到最高7000多米,呈现出,也因此养育出典型的阶梯式垂直生态系统。

  由于保护区的区域主要分布在喜马拉雅山地的最高部分,有5座超过8000米的山峰在保护区境内,这个地区也被称为“高喜马拉雅山地区”。

  在位于日喀则市的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办公室内,局长普琼像画乐谱一样,呈波动性比画着手势,为我们比喻喜马拉雅山脉的高度与走势。尽管大多为高山干旱地区,但是仍然有4条峡谷横切地带作为水汽通道,是暖气流得以进入。这四条峡谷海拔由1700米爬升至3000米多,尽管与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相比较为浅窄,但依然发育了喜马拉雅山地中不多的几处绿色走廊,“客观而言”,这里的森林资源蓄积量在一些描述中有所夸大,与林芝地区无法相比”,普琼说,“但是其物种的多样性也仅次于林芝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珠峰的4绿色峡谷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莫过于嘎玛沟。今年,嘎玛沟的景观价值越来越受到世人的重视,徒步运动者们也把它发掘成为一条广受关注的路线。

  与尼泊尔境内的珠峰东坡“萨嘎玛达国家公园”、珠峰南坡“朗堂国家公园”一起,连同日喀则珠峰保护区,双方一直友好合作,共同形成一条“珠峰自然保护带”,普琼说:可以说,发展中国家对地球的生物基因库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珠峰自然保护区境内,重点保护动物比比皆是,一类、二类珍稀动物达22种,其中有人们熟悉其名声却罕见其真容的高原雪豹。此外,这里还生活着著名的喜马拉雅塔尔羊,以及长尾叶猴亚种等。这里的植物种类则数量高达2000多种,一、二类珍稀植物有十多个品种,其中高等植物有2348种之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长叶云杉、长叶松两种树木,目前仅分布在珠峰自然保护区境内。物种的多样性与特有性,决定整个珠峰自然保护区在科考方面的巨大价值,“这是不可置疑的”,普琼的语气平静而自豪。

  正是因为自然保护区的建立,20年来这一地区的地方建设也随之变得小心谨慎。在我们访问管理局之前,普琼正为一件是否在珠峰北坡建立水渠的工程,通过电话中向人解释管理局不予批准的原因。

  珠峰北坡由于是高寒阴雨地区,从几个小型水汽通道的峡谷进入的雨水,在珠峰南坡就被大量截了,而自然保护区的大部分范围均处在北坡地区,干旱缺水,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植被退化也相当严重。“是国家的法律决定了这个区划作为建设禁区的特性”,普琼说,  “这使我们在发展建设上也作出了牺牲”。这些也许涉及到一个范围更大的课题,即:自然保护区的理念与主流建设之间的矛盾。

  年近50的普琼,半生时间都消耗在珠峰的山地与风沙里。在谈话的时候他逻辑清晰,观点直接而且目光炯炯有神,体现出一位典型的田野工作者明朗和自然的性格。在3万多平方公里的保护区内,普琼情有独钟的是吉隆至贡当一线,那里富于典型的喜马拉雅山区地貌,普琼的第一次进入是自己开车,当时只专心驾驶而没顾得上看风景,直到第二次进入时,是乘坐他人的车,眼前的一切令看惯了大山大水的他也惊叹不已:“真的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普琼说,那里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庞大,盘羊的军队式的阵营随处可见。

  管理荒野的人——把一个地方圈起来成为一个无人区,然后这个无人区就是“保护区”,这一观念“是落后的”。

  珠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成立初期,只有17个人,如今已经发展到120个人。在区内的4个县聂拉木、吉隆、定结和定日建立了4个分局。在成立自然保护区的最初15年,一切问题都需要工作人员自己去了解摸索。普琼说:“以前的时间全在野外。夏天办公室里根本见不到人,全在野外,自己用脚去跑。”在那段时间,所有的外来者、不论官员、科学家还是记者,如果要找到普琼,必须事先打电话给4个分局,问普琼目前正在哪个地点,然后沿这个线路去追寻普琼。

  1994年,在日喀则地区的支持下,管理局得到了现在的这栋办公室小楼。第一期规划,政府批给了600万元,用于各个管理站的建设,到目前,管理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依然还是建立在第一期规划的基础之上的,这些基础设施包括湿地保护项目、科学设备的到位、以及各个监测站的建立。

  “刚开始的时候,什么叫‘保护区’,什么叫‘保护’,对我们来说都是空白的,干部和老百姓都不知道。”普琼回忆。当时,国际流行的模式是具备人文内涵的。“但是进入21世纪,我们的国家国力增强、投入建设加大,政府变成最大的资源与合作方,”普琼说,“这个时候人们意识到,没有政府参与绝对不行的。”当第一阶段,即1988年2000年的摸索期过去之后,管理局采取了“三方参与合作式”的管理模式,即政府一专家一当地原住民三方参与。

  “以前政府来做当地群众的规划,现在是群众参与评估和实施。且必须由一流的科学家进人当地来参与规划。”普琼说。每年,政府都要拨款帮助管护区的工作发展,普琼希望这些资金很大一部分都能用在培养最基层的老百姓的保护与社会意识方面。目前,基础宣教的工作也由保护区管理局主持实施,开展的课程都是极为实用的,比如,如何照顾婴儿和孕妇,怎么做旅游生意等等,对保护区内的老百姓进行实用生活技能方面的培训。

  22年中,管理局已经成长为一个机构健全的专业自然保护单位。在4个分局下属,还有保护站、旅游检查站等各种设置。临时管护人员、野外保护工作人员有100多个人,行使保护职能。

  “我们这个保护区是意义重大,问题众多。”普琼这样概括。“摆在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珠峰,但是我们缺人手,人才匮乏是一直困扰我们的问题。”目前,管理局采取的人才补充办法,主要是:1.送出去培养。2.请专家来培训。3.进入志愿者。4.在任何时候,都把钱花在专业人才上,补充基础薄弱的状况。

  什么是“保护区”?普琼—直念叨着这一命题。他认为,把一个地方圈起来成为一个无人区,然后这个无人区就是“保护区”,这—观念“落后的”。

  在珠峰自然保护区,核心保护区往往是边境地区。首先,这些边民的存在有其传统的人文价值与边防意义上的必要性;其次,对自然资源的保护,“得当地有人长期维护才行,不是放那儿关起来就行了。”普琼说。平时,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巡视工作,即使下到各个保护工作点上,也是暂时停留,人们认识到,要长期在当地进行对基础面的维护,必须要动用当地人的力量。普琼希望,社会对核心保护区和缓冲区的原住民群体应给予关注,而不只是单纯的迁移。

  尚未完成的探索——“植物毕竟是静物,调查好做一些。而动物是变动不居的,难度大,于是人们选择靠后实施。”

  要了解珠峰地区,必须一年四季都要进入去观察它的变化,由于这一地区的垂直生态分布明显,其景观也具有季节性。比如花季,在5—6月初期间,这个时期杜鹃最盛,在嘎玛沟里,仅肉眼能看到的杜鹃品种就有20之多。

  普琼记得,第一次巡查嘎玛沟,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们步行了22天。人们早晨开始走山路,中午才到达山上,再下完山时天就黑了。

  在夏季,嘎玛沟内的花期结束,整个山谷开始处在云雾中,这些云雾即是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水汽。冬季的自然保护区尽管一派枯寒,“但在整体上却具有其重要性,我们也应该接受它呈现给我们的这一面。”普琼说。

  目前,珠峰自然保护区主持的“本地资源全面调查”正在进行。眼下正在进行植物调查,“植物毕竟是静物,调查好做一些。而动物是变动不居的,难度大,于是人们选择靠后实施。”普琼说,“在自然资源调查方面,数字调查相对易行,而专业调查的难度就很大了。”

  至今,珠峰自然保护区没有做过全区的详细自然资源普查。以往做过的只是定点考察。可以说,直到现在,人们对这个区域的科学认识,依然存在着诸多空白。“比如雪豹,全世界动物专家至今依然都不清楚其活动、数量等具体内容。”普琼说。

  2005年以来,珠峰自然保护区内的干旱现象愈益明显,尤其以定结县最为明显,那里每年的风沙此起彼伏。我们必须正视“保护区核心区的现实性质”,并力图约束开发建设可能导致的混乱和仓促。普琼说:“其实区内开发空间极为巨大,但是我不敢说,一说,就有项目修公路进去乱搞。”

  “我们的基础设施不是问题,主要是科研、监测、宣教急需补充”,普琼有些激动地说,在珠峰下,应该有一个科研、宣教、博物馆于一身的综合功能中心。普琼认为“这是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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