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孜白居寺多门塔——西藏造型艺术的丰碑

  白居寺吉祥多门塔位于江孜镇宗山城堡西北脚下,与三层大殿建筑一起构成了著名白居寺的主体建筑。正座建筑西面临水,东南北三面环山,依山而建。在巨大的城墙中央,吉祥多门塔、三层大殿、扎仓和僧舍建筑错落有致,矗立其间,寺中藏塔、塔中有寺,寺塔天然浑成,相得益彰,形成了一座规模宏大、造型优美的综合建筑群。这种塔寺结合的建筑布局是藏传佛教寺院典型的建筑样式,其建筑不仅充分代表了13世纪末至15世纪中叶后藏地区寺院建筑的独特样式,而且也是其中唯一一座寺塔都完整保存至今的塔寺建筑,被誉为中国独一无二集宗教和艺术于一身完整保存具有纪念碑性质的大型建筑群。

  以吉祥多门塔为主的白居寺不仅将建筑、雕塑和壁画艺术完美地融为一体,而且其炉火纯青的技法,绝妙的布局和神奇的造型令人叹为观止,赞不绝口……对江孜白居寺历史和藏传佛教艺术史有着开拓性研究的国际知名学者G·杜齐先生认为“江孜白居寺壁画也许是我们所知的藏族艺术家们自己创作的、有自己鲜明特色、具有纪念碑式最为重要的藏族艺术杰作。”对早期汉藏艺术和早期藏族艺术做过专门研究的法国藏学家海瑟·噶尔美博士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认为它是“藏族艺术家们创造的前所未有最为重要的纪念碑式杰作……76座小殿中无数宏伟壮丽的绘画作品,反映出十分成熟和最为光辉灿烂的早期藏传佛教艺术。”正是其悠久的历史、精美完整的建筑和特殊的宗教价值、及寺塔内保存相当完好、难以数计精美绝伦的壁画和造像,以吉祥多门塔建筑为主的白居寺被列为西藏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且陆续得到了维修,从而使这座历经近600年风雨和战火洗礼的文化艺术宝库焕发出更加灿烂迷人的艺术灵光。

  据藏文文献记载,白居寺由江孜法王饶丹贡桑帕(1389-1442)和一世班禅大师克珠杰(1385—1438)首创于1418至1436年间,后经江孜法王传人扩建修茸定型。

  江孜法王饶丹贡桑帕于藏历第六饶迥阴土蛇年即公元1389年出生于江孜甲仲,其母玛吉桑莫贝在其弟出生后不久染疾病逝。饶丹贡桑帕自幼聪睿伶俐,敏求好学,诵读经文、书写算学莫不过人。据说3岁时便从当时著名的佛学大师法宝学习佛法,14岁正式拜师于法宝大师门下。1412年9月5日其父去逝后,继承父位,于1413年25岁时登上了江孜夏卡哇家族的宝座,开始了他一生在政治和宗教文化方面富有开创和影响的生涯。

  稳固并拓展其祖先留下的基业和修建白居寺是饶丹贡桑帕在政治和宗教上的两大卓越贡献。饶丹贡桑帕生活的14—15世纪正是西藏历史上变革的重要历史时期。由于1368年中央政府的改朝换代,与饶丹贡桑帕家族关系密切的原西藏地方政权萨迦政权也与元代中央政府一样入日西下,逐渐被山南地区崛起的帕莫竹巴势力所取代。在这种特殊历史背景下,饶丹贡桑帕显示出卓越的政治才能,一方面继续保持着父辈们同萨迦建立的良好关系,倚重萨迦派的宗教声望,并赢得了萨迦派的信任和器重;另一方面刚柔并用,不仅成功地与帕莫竹巴势力改善了关系,而且还使自己的实力得到了更大的扩展,曾一度达到了与帕莫竹巴势力抗衡的程度,并且得到了明朝中央政府的承认。1413年,饶丹贡桑帕被明朝中央政府封为“永乐大司徒”,其弟饶觉帕巴也被敕封为囊钦。

  在成功地稳固和扩大自己势力的同时,饶丹贡桑帕大力致力于辖区内农业、经济和交通的发展,实行轻徭薄赋政策,减轻农牧民的负担,剌激了农牧业经济的发展,江孜地区的社会经济从而得到了增长,出现了一段比较清明的时期,为发展宗教文化事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正是在此安定的社会环境和丰富的物质基础上,饶丹贡桑帕决定修建闻、思、修研习佛学之所白居寺并组织财力、人力缮写佛经,对十五世纪的宗教和宗教艺术作出了重大贡献,因而被世人冠以“法王”的称号,世代受到人们的敬重。

  据博东班钦·晋美札巴著作《江孜法王传》和觉囊派大师多罗那他著作《后藏志》等藏文文献,白居寺的修建分为前后两个阶段。三层主殿是白居寺建筑中建造最早的建筑,由江孜法王1413年邀请一世班禅喇嘛克主杰大师到江孜主持佛教事务其间开始共同主持修建而成。1418年仲夏月6月2日,在一世班禅喇嘛克主杰大师的策划之下,江孜法王将前后藏地区的著名工匠召集到江孜,在柳园举行了盛大的奠基仪式,拉开了白居寺修建的序幕。1419年江孜法王前往仁钦孜,看到仿印度菩提伽耶修建的大菩提塔后,决定扩建主殿。1420年2月,在已建成的10根大柱的大殿和48根立柱面积回廊的基础上向东西两厢扩建,东西各增建一间6根立柱的配殿,从而形成一座占地150根立柱面积的大殿建筑规模。同年3月8日,在查布巴工匠的主持下,大殿完成仿菩提伽耶塔量度释迦牟尼佛金身一躯,耗去铜1000克、黄金800钱。1422年完成大殿西配殿金刚界殿,1423年2月14日夏鲁寺古相·却杰南喀为该殿举行了开光仪式,史称白居寺建筑十八圆满中之第二圆满。同年3月完成大殿东侧配殿法王殿工程,史称第三圆满。1424年完成大殿二层罗汉殿建筑。1425年完成8根大柱、架构10层木椽的三层建筑无量宫殿、上师宫殿和金色空行寝宫。同时在寺院周围修建了一条长达1120庹的四方形大城墙和东西两座花园建筑。并城墙上建有7个望楼,东西两面开有东西两道城门,史称第六圆满。从1418年到1425年,平面为坛城模型、上下三层、由底层大殿及东西配殿、回廊和二层道果殿、罗汉殿、二楼回廊及三层无量宫殿等主要建筑单元组成的白居寺三层主殿历时8年圆满完成修建,并一直巍然屹立至今。

  1427年,经过两年短暂的修养之后,江孜法王开始了白居寺第二大重要建筑、即吉祥多门塔的修建。由于江孜法王在一些问题上与一世班禅喇嘛克主杰大师发生了较大的分歧,因此一世班禅喇嘛克主杰大师在完成三层主殿建筑之后便离开了白居寺,未能主持完吉祥多门塔的最后修建。经过10年的艰苦努力,高大雄壮的吉祥多门塔终于在江孜平原上拔地而起。1436年5月11日,江孜法王邀请贡噶坚参贝桑波为首的卫藏著名佛学大师夏鲁古相·却勒南杰、大轨范师旃檀果弥、喇钦·贡波坚参贝桑波和法王贝丹勒巴等众多圣贤大师出席并主持了盛大的开光仪式,宣告吉祥多门塔的修建顺利完成。据《江孜法王传》,吉祥多门塔的修建一共花费“黄金3666两、银器25件、水银2000两、金箔1050卷、铜1055克、青稞2553钱。食用青稞1007000克、酥油48500克、珠宝、酥油、衣物、食具、粮、米等(价值)12400钱”,耗资十分巨大。由此可见,吉祥多门塔堪称江孜地区15世纪财富和江孜人民勤劳、智慧的象征。

  白居寺吉祥多门塔建筑造型源自是藏传佛教八大佛塔中的吉祥多门塔造型,这种建筑形式于14、15世纪在后藏地区广为流行。与雕塑和绘画中常见布局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以独立大型建筑的形式出现,并将艺术性与实用性圆满地融合到了一起,可谓匠心独运,构思极为巧妙。在后藏地区除江孜吉祥多门塔外,还有觉囊大塔、江塔和日吾且塔,它们采用的都是吉祥多门塔建筑形式,规模也十分宏大。除觉囊大塔、江塔已变为一片废墟外,日吾且塔仍然还矗立在藏北昂仁县多白区的日吾且村。其中,由笃补巴·喜饶坚参(?-1361)在1330年至1354年间建成的觉囊大塔建造最早,位于拉孜县境内的江塔和日吾且塔也分别于1415年和1396年或1456年相继建成。从塔形和结构来看,日吾且塔形与觉囊大塔十分接近,不仅塔瓶相同,各层佛殿的开间也基本相同,没有大殿和矗立二层的顶阁建筑。江塔结构与觉囊和日吾且不同之处在于二层辟有一层大殿的顶阁建筑,这一结构与白居寺吉祥多门塔又完全相似。但三塔与白居寺塔相比,四层塔腹的收幅不大,上层和底层佛殿开间面积基本一致。

  白居寺主体建筑完工之后,又相继修建了修建了17个扎仓和众多僧舍等附属建筑,并开始招收僧人诵读佛经、研习佛典和进行宗教实践。这17个扎仓分属萨迦、夏鲁和格鲁派3个教派,由3个寺院定期派出各自的堪布协同白居寺大堪布一同管理。其中,格鲁派的扎仓最多,为7个,萨迦派有3个,夏鲁派最少,只有1个。由于白居寺精美的建筑,无教派偏见,良好的管理和学习条件以及强大的经济实力,在短短数十年内,就吸引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高僧在此传授佛学,同时也吸引了大量的僧人在此学习。到饶丹贡桑帕侄子扎西饶丹贝桑波(1427-1484?)时期,在此学习的僧人多达千人,白居寺从而一跃成为15世纪后藏地区具有强大影响的寺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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