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爱乐乐团:把纯真朴实天籁般的音乐带给观众

  2010年4月16日,对西藏爱乐乐团来说,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国家大剧院第二届中国交响乐之春活动,终于迎来了这支雪域奇葩。原本定于2008年的行程,因为汶川地震耽搁了。两年后的今天,西藏爱乐乐团第一次在国家大剧院以交响乐的形式亮相。回想两天来与他们的接触,我觉得,应该写点东西。是为他们,也是为我心中的西藏……。

(一)、时间:4月15日早上八点  地点:北京民族文化交流中心
  15日早上7点半,我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位于北京和平西里的民族文化交流中心。西藏爱乐乐团就是在这里排练。今天,也将是他们在这里排练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将进入国家大剧院进行彩排。

  我特意到得早一些,因为实在是怕耽误到他们排练。和中心的王师傅聊了聊,他说这两天突然发现多了些拿着乐器的藏族人,他们9点多才会来。可是,就在8点零五分,我看到两个身影走过来。他们两人皮肤稍有些黑,眼睛大而有神,或背或拿着乐器。上前攀谈,他们正是西藏爱乐乐团的成员,一个叫扎桑,一个叫巴桑。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早,他们说,因为今天是在这里彩排的最后一天。这里要求必须11点之前结束,为了能多练会,大家都特意早起了一些。

  扎桑吹的是圆号,是西藏山南地区艺术团管弦乐队的成员。早在1995年就到荷兰、西班牙、法国参加过演出。而这次带乐器到我们国家最高的艺术殿堂演出,他还是头一次。说到激动之处,还把墨镜摘下,大大的眼睛里透着兴奋与期待。巴桑拉中提琴,据他介绍,1979年国庆节的时候,他就曾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参加了庆祝演出。这次能到国家大剧院演出,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的。

  演奏员们陆陆续续进来了,他们都各自查看着自己的乐器,和同伴一起调音做准备。不一会儿,扎桑老师跟我说:看,强巴扎西来了!我兴奋不已,他可是爱乐乐团的小提琴演奏首席,节目单中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就是由他演奏。强巴扎西老师中等身高,带着一副方形的眼镜,要不是拎着小提琴的箱子,第一眼见时,真的会以为是某个学校的老师。他说,他1963年进入中央民族学院艺术系学习,1970年毕业,后来,又到上海音乐学院管弦系学习,现在是国家一级演奏员。他说,我的工龄都40年了,一想到明天能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就抑制不住兴奋与激动。

  “可不是嘛”,还没等强巴扎西老师说完,另外一位老师接了上来。“我们12岁那年,中央民族学院的老师到我们拉萨小学去招生,选了24个孩子,我们都是当年进京那一拨”。强巴扎西老师说,这是我们的副团长马马益巴老师,也是乐团的大提琴首席。说完,他便低头继续调试乐器。马马益巴老师说,“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不懂乐器,不识谱,连汉语都听不懂。招生的时候,老师要检查我们的耳朵、检查我们的视力,检查我们的节奏感,如果这三项都合格的话,就可以到北京去学习了。”

  “毕业后,我就来到了西藏歌舞团,一直工作到现在,”他顿了顿接着说,“西藏的音乐文化博大精深,我希望我能为这份工作尽更多的力。”正当我想接着询问关于演出的问题,我看到排练厅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于是退到门口,陪他们一起“排练”。

  排练厅不大,我站在门口都觉得闷热。可是,屋里传来的音乐,却不时能给我送来些清凉。我的心也慢慢地沉静了下来,随着他们的音乐,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眼前时而是笔直的公路,时而是茂密的丛林;时而是绿草茵茵,时而是白雪皑皑;时而是路人的微笑,时而是僧人的眼神……。

  我倚在门框,往左前方望去,正好能看到指挥边巴老师的“全景”。他的手势轻柔中不失力量,刚劲中不失深情,看着看着,我的手也不禁跟着比划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边巴指挥脱掉了毛衣,没一会儿,他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前额上……。

  我竟不忍再提什么问题了。这样投入的指挥,这样投入的演奏,所有问题都变得无关紧要。

  此时心中唯有一个愿望:希望明天一切都好......

(二)、时间:4月16日  地点:喜马拉雅宾馆
  昨天的排练一结束,西藏爱乐乐团的工作人员就把今天要演奏的“大件”乐器运到了国家大剧院。

  7点半,76位演奏员准时登上早已等候的大巴,驶向他们梦想的舞台——国家大剧院。和昨天一样,我和同事随着他们的队伍一起出发。早上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让本来低温的北京更显凉意。车上始终没有什么人说话,每个人都静静地看着窗外。我问他们:你们紧张吗?他们或是冲我微微一笑,或是冲着邻座微微一笑,终于有人说,没得什么紧张的,就是很高兴。我突然觉得有点惊讶,如此豪爽的民族,表达自己的内心竟是这么淳朴和含蓄。

  与昨天一样,又是没忍心再问什么,只想静静地陪着他们。

  很快,到了。一下车,大家开始活跃起来,有的人解开自己的外套,向周围的人显示自己藏式内衫,有的人开始翻自己的相机,让旁边的人给自己照相。我们提议,在他们进大厅之前,给他们照张全家福。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依然那么内在……。

  再见到他们,已是上午10点30分,他们照惯例,在花瓣厅举行了一个小型室内演奏会。台下座无虚席。我站在团长身旁,听他耐心的讲解每件乐器背后的故事,听他介绍每位上台表演者的身份与经历。他说,珍藏于布达拉宫的一对铜钦 (大法号)是国家一级文物,而其中一位铜钦的表演者曾在北京生活了九年;达玛鼓、雄林(竖笛)、唢呐等,都是宫廷音乐的演奏乐器,其中达玛鼓的鼓捶,一头大一头小,在迎请客人的时候,要用小头敲,为的是让客人不会受到声音的干扰,在恭送客人的时候,用大头敲,是对客人的美好祝愿。同样,迎请客人的时候要吹雄林,恭送客人的时候要吹唢呐;长着牛角的毕旺琴,在康区特别流行,那里的男人都会边拉琴边跳舞。

  如此动人的故事,如此美妙的声音,怎让人不流连……

  此时,这份心中的天籁,变得更加富有魅力……

  演奏会快结束时,团长丹增贡布带领大家跳起了锅庄舞。现场的观众沸腾了,会不会跳的都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音乐不得不停止了,然而人们的心却依然期待着,期待晚上的演出精彩绝伦,期待他们还会再带来更好的作品,期待我们西藏的音乐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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