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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西藏惟一打渔的村子”——拉萨曲水县茶巴朗村俊巴村的格桑扎西一边扛着他的牛皮筏子一边以外交辞令般的语气说,可见慕名而来的好奇者来过不少。因为现代的藏族人是不吃鱼的,所以作为一个近临西藏中心的拉萨如此之近的村庄,居然在打渔吃鱼,就有了些神奇的味道。
   “春天的鱼国王都吃不到,秋天的鱼乞丐都不吃” ——西藏的俗语证明在佛教传入之前,西藏人不仅吃鱼,而且对鱼还大有研究。扎西尼玛说他们村子每年春天的1月到3月和秋天的7到9月打渔,其他的时间,渔船基本上不下水的。
  拉萨河边上的俊巴村,山顶上有一座小小的寺院。有资料显示,偏居拉萨河谷里的俊巴村早在吐蕃时期就已存在,形成村落进行渔业生产大概在公元17世纪末18世纪初。现在的俊巴村自给自足,种田打渔,村庄里的房子基本都是新的。若是一户人家正在新建自家的房子,全村的人几乎都会去帮忙,欢声笑语神情轻松,一派富足与祥和景象。
  每年春天,拉萨河上总是能见到牛皮筏子。神奇的是,牛皮船不仅是俊巴人独有的生产工具,也成了他们舞蹈的道具,每逢喜庆节日时,他们会跳起欢快的牛皮船舞蹈来庆祝幸福的生活。他们打的鱼有白鱼、花鱼、尖嘴鱼、胡子鱼、薄皮鱼、棒棒鱼和藏鲶鱼。拉萨河最出名的就是藏鲶鱼,这种鱼量很少,身上除了一根主脊外几乎无刺。俊巴的名声大起后,来玩的人也多了起来,打渔过程有时近乎于一场表演。
  宁静而欢快的俊巴渔村,偏居雅鲁藏布江一隅,青山绿水,小湖相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不吃鱼的地区,却一直怡然自然地过着春夏捕鱼,春耕秋种的田园生活,本身就很神奇。
  初上青藏高原时,当地的人会提醒你,走路一定要慢,语速不要太快,即便是咀嚼,也要不疾不缓。给你的解释很简单,因为缺氧。所以,你所到之处,看到的尽是西藏人的悠闲。悠闲地散着碎步,手持一把转经轮,嘴里念念有词,一路亦步亦趋。布达拉宫前三拜九叩的,多半为了虔诚而奋不顾身;唱歌唱到《青藏高原》最高音的,一定不是典型的西藏人,那是专为音乐而生的人。
  看到拉萨河时,你或许更能体会到这种悠闲与安静。拉萨河的河道其实并不宽,但由于河道多半任其自然,不加疏浚,所以视觉上会很宽。虽然有方向,却无序,河水信马由缰,流到哪里就是哪里。看上去到处是河道,有些乱,却很自然。河水中央常会冲出些浅滩来,浅滩上会长出些杨树。成片成片的,季节变换时,绿与黄交替着,常会制造出莫名的视觉冲击来,让你怀疑自己进入了草原深处。醒来,才发现脚下不是草,是安静的土地。眼前不是绿色的海洋,而是一尘不染的河水。
    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大多有着缓慢的生活步调。他们给你的感觉是过得很轻松,虽不富足,却很惬意。物质上的享受,总会给人以味觉、嗅觉、视觉,以及其他感官上的满足与愉悦。只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种愉悦总是很难持久。然而许多藏族人,在没有物质财富的时候,他们每天会按着固定的方向,转动着手中的转经轮,以祈求物质。当有物质财富的时候,他们又会把这些物质的东西兑换成哈达、酥油、或者干脆是黄金白银,沿着前人走过的路,三步一拜、五步一叩首,目的很简单,把自己得到的东西献给心中的神灵。他们知足而安乐,相信着生死轮回,因果相应。
   也许对他们来说,追求物质的过程已经很享受,至于追求的结果,早已不再重要了吧。而且,把这些世俗的东西,以最虔诚的方式供奉出去,或者,这就是人生价值的完整体现。有时,看着那些年龄不大却成群结队的朝圣者,你会感叹世界的不可思议。
   这片神奇的土地,这条静静的拉萨河,这群让人感慨的人,每天还在继续着,继续着日出日落,继续着循环往复,继续着世世代代……
  拉萨河是雅鲁藏布江五大支流之一。藏语称“吉曲”。拉萨河发源于念青唐古拉山脉南麓嘉黎里彭错拉孔马沟。北部和东北部与怒江流域相邻,东部与帕隆藏布和尼洋河相接,南部为雅鲁藏布江干流,西部和西北部为藏北内流水系,河源地区为平坦湿地,全长495公里。
  只要你的目光与那清亮的河水一接触,就无法不散漫。几片红叶、几根嫩绿的小草、或是连成一片的落叶……轻飘飘地浮在幽蓝的河面,与岸边低矮的草丛、高大的林木相映,如诗如画……此刻,无论内心是郁闷、惶惑,还是恬静、笃定,顷刻间都变成一种虚无。在西藏高原,还有什么比鲜活的生命更能让人心生敬畏呢?如果是在黄昏,夕阳的金光洒在河面,激起一片迷离的光晕,目光所及处,不知天上人间!
    如果是在周末,河谷的平坦处,会冒出一顶顶帐篷。垂钓的、野餐的、休闲的、热恋的、沐浴的……一边听河水轻唱,一边喝着热腾腾的酥油茶,再看看头顶伸手可及的朵朵白云,这人间的美景,顷刻间就会把人醉得酥软无力。
   那么多善男信女的心事,那么多质朴无华的心愿,那么多血泪交织的祈祷,那么多人间的美好,关于皇天,关于后土,更多的却是关于尘世的迷茫,关于生与死的困惑,关于执著和顿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这清亮的河水,融进了这谜一样的河流。
   我常想,拉萨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念青唐古拉山南麓千丝万缕、点点滴滴地汇聚,穿透高原稀薄的空气,一路淌来,有流失,有汇集,漫漫5百多公里的艰辛跋涉,怎么就没有沾染上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息呢?还是它早已被“拉萨”二字最本原的 “圣地”、“佛地”的藏语寓意净化了? 午夜,我又一次被一条河流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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